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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满果还不忘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阿美，说自己的负伤了，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可电梯里没有信号，消息发不出去，他举着手机左晃右晃，摆弄了半天。这个动作成功地惹恼了他的担架。

    “疼！疼……”满果赶紧说疼。

    今天是被车擦了一下，胳膊腿都在，万一下次更严重呢？

    礼物必须是自己挣到的钱买下来的才有意义，如果他拿着汤孝谦的钱给汤孝谦买礼物，那算什么礼物。

    满果按住他抽出卡的手，“不要，我不用你给我钱，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钱……”

    “医生让你静养。”汤孝谦提醒那个听得一知半解的病号。

    所有语言中，疼痛都是一个发音。

    值班医生用剪刀将满果的裤腿剪开，发现他的跟腱上方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伤口边缘已经干涸发黑。大概从满果被车擦倒那一刻就开始淌血了，满果竟浑然不知，直至伤口二次撕裂，出血量变大时才被人发现。

    “怎么弄的？”

    汤孝谦站在病床边，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很想掏出一把枪来，抵在满果的脑门上，让他别再叫了。

    联邦大楼的医务室设施齐全，是比隔壁的社区医院更好的选择。

    满果已经足够笨了，如果再把脑子撞坏，那岂不是笨上加笨。

    他们一起进了电梯，按下医务室所在的楼层。

    “美美味坊的外卖刚做起来……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我要是歇一周……”满果越说声音越小，整个人也跟着蔫下来。

    “好了。”

    “是你们老板让你送外卖的？”

    “你很缺钱？”

    “拍。”汤孝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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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果如听悲乐耳暂闭，“那我怎么送外卖啊……”

    汤孝谦立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夹，“我给你一张借记卡，里面每个月有八千块的额度。”

    “被车撞的……”

    满果的小腿被一条领带紧紧绑起来了，垫在伤口上的是一块干净的男士手帕，坐的担架是汤孝谦。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手机。”汤孝谦掂了掂怀里的人，“是不疼对吗？”

    满果印着小熊的卡通长袜被染成了红色，白色的帆布鞋边缘也渗出了一些深红色的液体。

    “……”

    其实刚才真不疼，但自从知道自己在流血之后，就开始疼了，而且越来越疼，好疼。

    “没有头晕……”没有加笨。

    “你现在感觉头晕吗？”

    “皮肉伤，需要缝针。”医生脱下手套，“骨头问题不大，膝跳反射都正常，大概率没有骨折，但如果不放心，可以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洁白光亮的地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被踩得模糊的暗红色污渍，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你还想到处乱跑？”汤孝谦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我自己想的……”满果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阿美姐说，如果我能把外卖做起来，就给我把工资涨到三千块。”

    满果语出惊人，汤孝谦的表情更加难看，满果只好把经过解释了一遍，他在路上遇到一辆长得像垃圾桶的怪车，对方突然往外偏，他来不及躲，连人带车摔了出去，但当时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还以为自己毫发无损，结果就……

    “……？”

    他认得路吗？

    “我……”满果在心里猛踩一脚急刹车，提醒自己不能把计划说漏了嘴，他要给汤孝谦一个惊喜，“没有缺钱，就是想买点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嘛……”

    “静养！？”

    他不明白，满果好端端的服务员不做，跑去送什么外卖。

    “啊——！”

    满果想叫，但没叫出来，因为他一时想不起来，英文里的尖叫该怎么说了。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又开了一张单子递给汤孝谦，说可以去药店或者社区医院按单取药，叮嘱满果这一周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伤口不能沾水，七天后可以去任何一家诊所拆线，家里有工具的话，自己拆也行。

    片子出来后，显示满果的骨头完好，软组织损伤，缝针处理即可。

    刚才在车祸现场表现得很坚强，并不意味看见针头一样坚强。打麻药的时候，满果一声惨叫拔地而起，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哀嚎。

    他真是太过于仁慈，不该让满果保留自由意志，接触社会，而是该把这人锁在家里，让他好好做一个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