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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

    如果他提了，主子一定会去。

    陆烬寒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

    暗七站着没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站在车辕旁边等着，等了许久，没有听见脚步声。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了。

    暗七转身出了卧房，大步走到府门口，把马车交代给小厮。

    一个老妇人低声说：“这是来破厄的吧。”

    一会的功夫，他牵了一匹马，翻身上去，一夹马腹，往城外去了。

    第三日夜里，他憋不住了。

    小厮刚接过，他已经转身走了。

    黑色长袍，背脊挺直，额头触地，然后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前迈一级，再跪下去。

    桌上摊着那枚平安扣的图样，是他自己画的。

    暗七说：“主子，三千级石阶，您这样跪上去，膝盖会废的。您本来——”

    暗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脊一起一伏，说不出话。

    陆烬寒什么也没听见。

    晨雾里，马蹄声急急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着巷子，车帘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烬寒坐在桌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上山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挎着香篮的老妇人，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结伴而行的书生。

    “唉，也不知道求什么。”

    暗七站在桌前，没有立刻答话。

    陆烬寒没有答话。

    暗七赶到灵光寺山脚时，日头刚爬过东边山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七垂着眼。他想起了那日大师说的话。

    陆烬寒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前迈了一级，跪下去。

    旁边的同伴接话：“不然谁没事跪在这里。三千级呢，跪上去膝盖就废了。”

    书房里安静了。

    他看了很久，把纸折起来，收进了袖中。

    跑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追上了那个身影。

    画得很细，连穗子的结法都标了。

    他跪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石头的凉意。

    朝会上兵部尚书奏报别的事，他等着对方说沅淮，但对方没说。

    穿过前院，走过游廊，到了卧房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看着身子就不好，脸色白成那样。”

    次日一早，暗七在府门口备好了马车。

    暗七没有再劝。他站起来，退到石阶旁边，跟着陆烬寒的步子，一步一级地走。

    他跟着跪了一级：“主子，让属下替您。”

    陆烬寒看着他：“为什么人还会失踪。”

    暗七站在那里，喉咙里堵了一下。

    主子可能已经忘了。那日大师说的时候，主子接了平安扣便没有多问。

    他快步往上跑，石阶两侧的松柏从身边掠过，一级一级的台阶在脚下飞快地退。

    暗七说：“大师那日说，平安扣只能挡一时。若要破厄，须求平安的人从山下第一级石阶起，一步一跪，跪到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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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暗七叫到书房，问：“灵光寺不是很灵吗。”

    主子的身子，走上去花了半日，跪上去会怎样。

    暗七走后，陆烬寒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暗七拦在他前面，蹲下来：“主子，不能再跪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又等了一会儿，他进了府。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经过陆烬寒身边时，脚步慢了下来。

    暗七每日来接他，他上车第一句话就是“有信吗”，暗七每次都摇头。

    屋里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是凉的。

    陆烬寒看着他垂眼不答的样子，声音沉了一分：“有话说？”

    晨雾还没散尽，石阶隐在薄薄的白气里，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到头。

    暗七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撒谎。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什么都在想。

    石阶上，一个身影正跪下去。

    他看了暗七一会儿，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日头渐渐升高了。晨雾散了，山间松柏露出深绿的颜色，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一声长一声短。

    已经跪了三百来级的样子。陆烬寒膝盖处的袍子洇着深色的湿痕，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三千级石阶，一步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