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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端上来时,萧驰刚拿起筷子,忽然顿住了。
赵晖推门进来时,萧驰正把最后一封信揣进怀里。
萧驰点头:"让他隔远一些,走另一条路,等我们过了渡口再往北汇合。"
萧驰没有耽搁。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间破旧的土墙院子挂着块"食宿"的木牌。
孙主事伸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她僵了一瞬,然后垂下眼,没有再动。
孙主事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上车吧。"
萧驰看了片刻,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苍白、眉眼沉静,站在灯影里,垂眼看着脚下被叠好的外袍。
"已经在城外等着了。"赵晖说,"我让他带人在南面岔路上候着,不必与我们同行。若路上出了变故,他在后面能接应,离得太近反而容易被一起堵住。"
孙主事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地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孙主事的袖口,一句话没说,只是低着头跟着往车边走。
他让所有人都下了车,假装歇脚喝茶,自己站在茶棚外面往来的方向看了很久——身后那条土路上干干净净,没有扬起多余的尘土。
她抬眼看了看孙主事,又低头看了看女儿,嘴唇抿得很紧,但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窗外开始落雨了。
他听见了什么——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压在枯枝上。
第二日中午,他们在一家野店停了下来打尖。
出城之后的前半日很平静。
孙主事抱着女儿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给孩子喂水。
半个时辰后,萧驰翻身上马,带着孙主事的马车、张文远和七八个护卫出了清安县的北门。
那妇人的脸色也变了,往孙主事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按在女儿的后背上。
孙主事隔着车帘央求了一句"让囡囡歇一歇",萧驰看了一眼那张小脸,点了头。
他在想,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清安县?那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帮忙处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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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止我一个。”他低声说。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
妇人这才松开他的袖子,扶着车辕爬了上去。
萧驰原本不想停,但孙主事的小女儿在车里吐了,连日颠簸让那孩子脸色发白。
赵晖啧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出去安排了。
赵晖看了他一眼:"你怕路上出事?"
孙主事抱着女儿上了那辆青帷马车,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靠在父亲怀里,手里攥着一块萧驰让护卫买来的糖饼。
当天下午,他便让所有人收拾了行装。
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素色布衣的妇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瘦,眼眶泛着红,像是哭过但已经擦干了。
官道上人来车往,没有人多看一眼这支车队。
但,现在来不及了。
"走吧。"他丢下几个铜板,翻身上马。
爬到一半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萧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惶和感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弯腰钻进了车里。
张文远把整理好的文书和证物装进一个铁皮箱子,外面裹了三层油布,捆在驮马上。
"韩瑜呢?"
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边关的斥候踩断枯枝就是这种动静,轻,但瞒不过有经验的人的耳朵。
回京
黄昏的光斜斜地铺在官道上,远处的田野被染成一片暖黄。
赵晖的手按上腰间,那些护卫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张文远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铁皮箱子,一刻也没松过。
那妇人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时不时替女儿擦一擦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到傍晚时分,萧驰在一处路边茶摊停下来换马。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知会县衙,一行人像一支不起眼的商队,趁着午后日头最大的时候混进了官道上稀稀落落的行旅之中。
"不是怕。"萧驰系好腰带,把短刃别在腰间,"是肯定会出事。孙主事不见了,刘文升最迟今天晚上就会知道我们离开。他不会让我们顺顺当当把人带到京城。"
护卫散开把住了院子前后,赵晖先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里面没有埋伏,才示意其他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