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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站在屋里，耳朵尖红了一大片。

    "你祖母还说什么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件揉成一团的外袍又拽出来，重新叠。

    "清安县。"

    卷起来塞进袖子里："清安县在哪儿？"

    "去哪儿？"

    但那个词落进脑子里的时候，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东市的青石板路上，一个人坐在轮椅里，低着头说"我脏"。

    萧骁张了张嘴，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但镇国公府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军营练出来的，倒也撑得住。

    第五日傍晚。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卫忍不住开口：

    "母亲说你要出远门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件叠了四遍还是歪的外袍，狠狠地揉成一团塞进包袱里。

    "——萧云荞！"

    "在边关的时候有祖母管饭，"萧云荞把他的手拨开，认真地看着他，"在京城有母亲管饭。小叔从来没自己管过饭吧？"

    他看着弟弟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说了句："到了那边，账目上的事能查就查，查不出来别硬扛。清安县那个地方不大，弯弯绕绕不少，你一个从边关回来的，别被人当枪使了。"

    身后的护卫松了口气。

    "小叔，你是不是不想去？"

    一队快马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穿过城门。

    "没有不想去。"

    随行的几个兵卒翻身下马，将缰绳接过。

    萧云荞从门缝里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头发扎成两个小髻，晃着一对银铃铛。

    萧云荞从门缝里挤进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裙子，裙摆上沾着一点墨迹，大概是刚才在书房趴着写字蹭上的。

    一路骑马赶来，五日路程不算。

    "清安县？那儿的糖糕是不是很好吃？"

    马蹄声出了巷口，往南城门的方向去。

    萧云荞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行啦，小叔去呗。回来给我带糖糕就行。祖母说男人出去闯闯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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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您这速度，要不是属下知道这是去查账，都以为您是赶着去打仗。"

    萧驰低头一看——手底下那件外袍被他翻来覆去叠了四遍，边角还是歪的。

    他勒住缰绳，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的三个字。

    "那你怎么叠衣服叠了三次还没叠好？"

    "那骑马。"

    萧驰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他。"查账和打仗有什么区别？"

    萧云荞咯咯笑着跑了，裙摆扬起来像一面小旗子，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萧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终于到了。"

    萧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萧驰一边叠衣服一边随口答："不知道，回来给你带。"

    为首的少年一身靛蓝劲装，肩背挺直，腰间佩剑，风尘仆仆，却依旧遮不住那股明亮的少年气。

    天亮之前，萧驰带上几个护卫出了府。

    那天晚些时候，萧驰在收拾行李。

    萧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道旨。

    "小叔。"

    查账跟打仗一样，都是找敌人

    清安县。

    "嗯？"

    "嗯。"

    明黄色的缎面，朱砂的印玺，沉甸甸的，像一块烫手的石头。

    萧驰蹲下来捏她的脸："什么叫混吃混喝？你小叔我在边关的时候——"

    他把衣服往床上一甩："……这个料子不好叠。"

    萧骁站在府门口送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看着弟弟翻身上马，在他背后喊了一句："有什么事差人送信回来。"

    那双眼睛垂下来的时候，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子。

    …………

    她在萧驰的包袱旁边蹲下来，盯着他叠衣服的动作看了半天。

    "骗人。"萧云荞坐在地板上，两只手撑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祖母来信说了，旨意下来了小叔就不能再在府里混吃混喝了。"

    "……什么婶婶。"

    "骑马五天。走官道七天。"

    正是萧驰。

    萧云荞走到门口，回头眨了眨眼："祖母还说，小叔要是早点把婶婶娶回来就更好啦。"

    萧驰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萧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放心。我去一趟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