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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没挂电话，话也突然多起来，连三号接驳站霓虹灯牌坏了盏灯都要说给秦钺听。

    金灿并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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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钺，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你问我，到了没。”

    “小灿。”他重新拿起手机，“我看到你的出区记录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要去哪儿？”

    齐鸿云愣了两秒，再想说话，电话中只剩忙音。

    “……‘您’下面那个‘心’不亮了。”

    刚接起来，金灿先“嗯”了一声。

    他以为远离是可以循序渐进的，好让大家都体面，但脱轨点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逼他离开，逼他做出抉择，过程是痛苦的，又是必须的。

    “嗯，明天就让五百带人去换。”

    “好，五分钟就出来了。”

    “你问我……”金灿朝前看去，一座座接驳站灯塔正矗立在黑夜中，为每一个归家人引路。

    “老师。”他仍旧愿意喊齐鸿云一声老师，“之前我只有你们两个亲人，除了第一区和第四区我无处可去，但现在我有其他选择了。”

    “好。”金灿深吸一口气，“我不太认同您的一些政治手段，也不认同您对一个成年人的评价是乖巧听话，更不认同，用一个母亲的故事去绑架她的孩子。”

    齐鸿云眼珠一转，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小灿，你现在能去哪里？第四区还在闭区期，穹顶在建，周乐鞍也没权力给你开门的，听话，别让我担心，别让你妈妈担心。”

    “我前面没有车，可能用不了五分钟……秦钺，你来了吗？”话音刚落，设备朝两侧分开，清洗剂在前挡风玻璃上留下斑驳的水迹，喷淋走廊尽头只有一辆车，秦钺就坐在车前盖上，定定望着这边。

    “是吗，我问你什么了？”

    听到这里，齐鸿云眉心一皱，他朝新平摆摆手，转身推开身后的防火门，走到远处。

    秦钺笑意一顿，又听见金灿请求的声音。

    这是个金灿从未问过的问题，齐鸿云吐出一口烟雾，沉吟道：“松莎工作站是我提出的项目，是我间接导致你妈妈的去世，我有责任照顾你们，闪闪那孩子不定性，周家更适合他，但你不一样，你乖巧听话，是进总政办的好苗子，所以，我把你带在身边培养，是希望你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

    “那老师当初为什么把我接回第一区？”

    “她这种性格，去哪儿都不合适，在研究所也很难混得开，所以我把她带进了总政办，她很幸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事业。”

    幼年时他听着齐鸿云讲述母亲，心中渐渐生出孺慕，长大后每每碰壁，齐鸿云总会在讲完工作后跟他闲聊几句母亲的趣事，他就在这些故事的滋养中长了一岁又一岁。

    下一秒，秦钺已经出了门，“几号接驳站？”

    金灿轻轻滑动喉咙，双眼盯着向前的路，车机导航提示前方左拐，驶往第九区方向。

    “我也不会再吃那瓶维生素了。”

    “小灿，维生素的事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小灿，人的本性与底色是无法改变的，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

    金灿紧紧捏住方向盘，“只是因为我乖巧听话吗？”

    黑色防化车早已沿着车辙驶出接驳站，背后的穹顶也在不断加速中缩小远离。

    “我好像听见你问我了。”金灿大约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金灿听着，在齐鸿云的描述中想象着母亲的样子，然后默默启动车子，驶入接驳站。

    “三号吧。”金灿选定好入口，收回目光，又问，“不怕我骗你吗？”

    秦钺轻笑，“嗯什么嗯，我都没说话呢。”

    那两瓶送检的维生素比金灿早到，秦钺收到快递，来回翻看两眼，疑惑不解拨通了金灿的电话。

    “小灿，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重辐射区很危险，不要这么任性，听话，好不好？”

    “我进喷淋区了。”

    金灿又踩了脚油门，一言不发。

    一直以来，他觉得他与齐鸿云之间最好的链接就是关于金梅女士那些他不知道、但齐鸿云却完整参与过的故事。

    “她很聪明，很有灵气，但同样的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我有时候管不了她，又不敢跟她生气，只能吃个哑巴亏。”

    秦钺已经发动车子，“不怕，敢骗我，就想想怎么哄我吧。”

    这时新平小跑着出现在视野中，齐鸿云话音一顿，附耳过去，而后表情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