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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也只能妥协。
“不用。“
“你现在这样怎么工作?至少……今晚留在香江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可如今,他看着文件上诱人的数据和前景,心底却一片麻木,甚至泛起一丝厌烦。
他所知不多,但两人之间应当只是点头之交,最多便是为了工作私下有些许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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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堪堪只看下两行字,又忍无可忍从口袋掏出个药瓶,撬开瓶盖倒出两粒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就这样无知觉地度过漫长的十个小时。
低空掠过港珠澳大桥、越过伶仃洋海域,终于降落在氹仔岛。
“韩生,在我出事之前,我和赵鸣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何咏慈声音平静:“回镜海,还有很多工作。”
那种强烈燃烧的欲望不知何时仿佛烧过头、烧尽了。
何咏慈突然停顿,话锋一转:“我知道光是靠我自己想,是永远得不到正确答案的。既然这样,何必困在记忆里折磨自己?工作很好,只是数据、合同、会议,它们没有情绪,不会伤害我。”
副作用却也来的很快。
韩立青斟酌着字眼,“就我所知,你们是朋友?我并不是很了解,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从医院处理完手上的擦伤和检查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就这样晕乎乎地处理完财务报表和运营报告。
药效来的很快,确实不再心烦意乱。
但他想,那一定不是好事。
韩立青立马扶住他。“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休息?”
助理yvonne很快敲门进来,递上来一份新文件。
更麻烦的事最近嗜睡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有时还会毫无征兆陷入昏迷之中。
何咏慈闭上双眼,长睫止不住颤抖着,片刻后,才轻声道:“你知道吗?如果我不工作,我的脑子就会停不下来。它会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去想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去想赵……”
回到办公室之后,何咏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最初是感觉到困意,被浓缩咖啡压下之后,便是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绪像是被蒙在水里、飘忽不定地。
可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已经磨灭了何咏慈的心性。
即便空气冰冷、即便桌上文件堆积如山,都要比他失控的记忆好千百倍。
韩立青被他的话刺痛了心。
韩立青闻言一怔。
“没什么。”
他没回答,反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韩立青想说些安慰的话,也想借给他一个肩膀替他分担,甚至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他一个依靠。但话到嘴边,看着何咏慈那副逃避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他想方设法接近赵鸣枭、虚与委蛇、步步为营,甚至默许暧昧的试探和拉扯,心底盘算的无非是借助赵家在香江的根基和资源,将这块肥肉牢牢咬在自己口中,踩着他的肩膀更进一步。
何咏慈接过文件,指尖拂过温热纸面。
“我送你去机场。”
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了赵鸣枭三次。并不是情人之间黏腻的想念,而是沾染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臆测、揣摩。
何咏慈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许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精神状态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曾几何时,这是他野心的聚焦点。
韩立青陪在何咏慈身边,看他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阿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戒不掉。
他将文件随手搁置在办公桌一角,连翻开细看的动作都没有。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两人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和赵鸣枭过去究竟纠缠过什么,致使他每次只要一想起这个人就会有如此强烈并且糟糕的身心反应。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韩生,今天麻烦你了。”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钝痛,提醒他是时候应该休息。胃部空空如也,此刻却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靠着宽大的椅背,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
何咏慈撑着扶手缓慢站起身,而后回头对韩立青扯出个笑容,“可能是我想多了。”
等到他再次清醒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昏黑。
“何总,辉航码头项目下个月十五号正式开标,这是刚收到的详细文件和相关方的背景更新。”
何咏慈背靠医院冰冷的椅子,好半晌,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