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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的呼吸骤然停住，皮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陌生而熟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他的全身。

    “少爷，心不慌，手要稳。”

    “咔哒！”

    一群人不再看热闹，反而是替陈羡知捏了一把汗。陈少爷把船王心爱的手枪弄坏了，会是什么下场？

    还是空枪！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不会打枪。”

    甲板上的宾客窃窃私语着：“他运气真好，居然选中了！”

    桅杆下的烛火不再摇晃，所有的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海风把他衣襟上的晚香玉吹落了几片花瓣。

    “花瓶就是花瓶，枪都打不出来，有什么用？”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似乎都等着船王判定刚才那枪算不算数？

    陈羡知拿着项链走向船王，把船王家族的信物还给他。

    这一枪没有卡壳，子弹飞过正中罐心，灰褐色的陶罐从中间裂开，陶片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红宝石。

    没有枪响，只有撞针击空了的脆响。

    他脑海里只有少年时，阿屿握着他的手，教他打枪的样子。

    他只是得到了向船王许愿的资格，并不是得到了船王家族的信物。

    陈羡知从容的对船王说：“这把枪卡壳了。”

    船上有暹罗商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那是船王家族祖传的项链，从不离身，怎么会放在陶罐里？

    陈羡知慌乱地抬起头，透过那张狰狞的暹罗鬼王面具，只看到烛火下跳动燃烧的眼睛，他的理智在“阿屿”和“船王”这两个身份之间被撕扯的粉碎。

    船王已经把枪拿走，一拉一推，弹巢“啪”地弹出来，声音清脆利落，卡住的弹壳从膛口滑落，在甲板上滚了一圈，滚进陶片碎里。

    一旁人嘀咕着：“陈家小少爷一直都是病恹恹的，压根不是玩枪的料。就算船王帮他把枪修好了，他也打不中。”

    拿着扇子的女孩维护道：“陈少爷本就不是舞刀弄枪的。”

    粗糙的茧子，修长的骨节，曾无数次触碰到他的皮肤。可它又是陌生的，这只手是船王的，是能让整个暹罗湾闻风丧胆的一只手。

    “咔哒！”

    陈羡知愣了片刻，才知道船王是要他的枪。

    帷幕之后，带着鬼王面具的人影从红木椅上站起来，青铜面具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青光，狰狞可怖，那双眼睛穿过黑压压的额人群，从陈羡知手中的宝石，落在他的脸上。

    陈羡知举起这枚红宝石项链。

    陈羡知扣下板机。

    李绍星火上浇油，站出来：“这枪我刚用着好好的，怎么到三弟你的手里就用不了了！三弟！不会是你把船王的枪给弄坏了吧？”

    淡淡的枪油味道传来，陈羡知抬起手，手臂与肩膀平齐，他指尖微微发颤。

    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把修好的枪重新放回了陈羡知的手里，然后他把擦枪布放回了托盘里。

    弹巢没有上膛，陈羡知微微皱了一下眉，重新拉套筒，再次瞄准。

    刚才被船王覆过的手背还留着微凉的触感，他把那种触感压进握柄里，扣下板机。

    陈羡知的心绪从那帷幕上飘着的暹罗神鸟上收回来，他不再想那张暹罗鬼王面具下的船王。

    “是啊，我刚才开枪也是好好的。”有人附和。

    陈羡知在众人的目光里走上前去。

    他抬起头，绛紫色的绸布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帷幔后那个男人坐在红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

    “三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一只手从挂着暹罗神鸟的帷幕后伸出来，是船王。

    陈羡知重新站在红线外，那把左轮在他手中微微发沉，握柄的牛骨被掌心捂热了，不知道是他捂热的，还是船王捂热的。

    陈羡知仔细看着这个影子的轮廓，他的肩膀很宽，腰背挺直。

    “砰！”

    是红宝石项链，那颗红宝石那么大，在烛光下，鸽子血一般的红。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一阵窃笑声从人群后排传来，李绍星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船王，怎么会像阿屿呢？

    陈羡知把碎陶里的项链捡起来，捧在手心。

    船王家族的项链

    链子上刻着暹罗文字，是船王家族的徽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覆住他握枪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