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2/2)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王店长有一次关心地问:“小林,是不是住得不习惯?脸色这么差。”
要撕开那些伤疤,很难。
周医生送他到门口,对他说:“你今天说的这些,非常重要。这不是贱,也不是你有问题。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创伤后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愧:“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很贱?或者,是受虐倾向?”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几乎听不见。
第二天,他请了半天假。
那天收工后,他没有立刻回家。
他骂自己:林迟,你是不是有病?还想他干什么?那些好都是假的,你难不成是个受虐狂?离开了变态,反而活不自在了?
他开始越来越沉默,在店里几乎不主动开口,回到家里更是死气沉沉。
周医生给他倒了杯温水,没有急着问,只是说:“来这里,是因为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困扰吗?想到什么,都可以说。这里很安全。”
周医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评判的神情。
为什么那些糟糕的记忆,会伴随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一起冒出来?
等他停下来,她才温和地问:“听起来,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持续了很长时间,对你的影响也很深。可以多说说,很不好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吗?还有那些让你想起的小事,又是什么样的?”
林迟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第一次咨询结束的时候,林迟感觉像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但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直到有一天,他在给一个婚礼蛋糕做最后的装饰,需要非常小心地用镊子把小小的糖珠粘上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在初春尚且寒冷的街头走了很久,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离开了一个人。一个对我很不好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慢,“我应该觉得轻松,解脱。可是我没有,我老是会想起一些……一些很奇怪的小事,甚至有时候会觉得,现在一个人住,太安静了,不习惯。”
他常常惊醒,一身冷汗,心跳如鼓,要打开灯,确认房间里真的只有自己和熟睡的花花,才能慢慢平复。
他甚至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江寻之给他吹头发时暖风的温度,或者某次生病,江寻之守了一夜后,清晨端来的那碗白粥的温度。
地方不大,布置得很简单温馨,接待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戴眼镜的女医生,好像姓周,说话声音很温和。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就是摆脱不掉?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讲。
他说得很乱,有时候会停下来,很久不出声。
他开始怀疑自己。
周医生一直耐心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引导他说下去。
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藏在老居民楼里的心理咨询室。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状态。
眼圈越来越黑,人也越来越瘦。
明明已经离开了,却还是挥不散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这些记忆几乎让他感觉恶心,慌乱。
讲那种无处不在的控制、激烈的冲突和随之而来的惩罚,还有偶尔的让他更加困惑的温和时刻。
白天越累,晚上越容易惊醒。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社区服务中心的布告栏前,上面贴着一些便民信息,角落里有一张不起眼的小广告,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助您面对生活困扰。公益价格,保密。”
林迟摇摇头:“没事,可能没睡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医生……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他知道,如果不说,他可能永远困在这个怪圈里。
为什么离开了,反而更不安?
他左手扶住转台,右手操作,但左手使不上劲,转台微微晃动,一颗糖珠掉了下来,砸在光滑的操作台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
他讲自己最后如何选择离开以及现在看似平静却充满窒息感的生活,还有那些不合时宜冒出来的记忆碎片。
“哪里不对劲呢?”
林迟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很紧张。
林迟抿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