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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碗砸在地毯上，没有碎裂，但洁白的牛奶泼洒出来，溅湿了昂贵的地毯，也溅湿了江寻之的裤脚和手臂。

    那眼神依旧空洞。

    他到底该怎么办啊？谁来告诉他？

    然后，一个欢快、清脆的“汪汪”声响了起来。

    第四天傍晚，江寻之端着一碗温好的牛奶，再次跪在林迟面前。

    他捧着牛奶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也像是捧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心：“别这样对自己……你恨我，就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但别不吃东西……求你……”

    他颤抖着手，解锁，点开视频，确认内容。

    他感觉自己像一缕随时会散开的烟，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来越模糊。

    那时的他只觉得母亲疯狂可怕。

    下一秒，林迟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挥开了江寻之的手。

    甜的，带着腥气。

    起初，是一片晃动的、有些模糊的画面，背景是林迟曾经居住的居民楼楼道。

    “林迟……”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然后，他点下了播放键。

    不放，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真的死在自己面前吗？

    饥饿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无力感。

    可现在，他不正像那只被树枝按住的蚂蚁吗？

    他困住了林迟。

    谁也无法挣脱。

    他将沾着奶渍的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舔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卑微地跪着，泪水滑过脸颊，滴进碗里。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是比任何语言都更彻底的拒绝。

    江寻之的心猛地一跳，以为他终于肯接过碗。

    林迟依旧半阖着眼，气息微弱，对江寻之的靠近毫无反应。

    “哐当——！”

    他忽然想起疗养院里，母亲用树枝戳死蚂蚁的样子。

    林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将视线移到了江寻之脸上。

    江寻之的状态比他更差，像一头濒临崩溃的困兽，眼里的血丝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叫他动弹不得。

    而林迟，用他自己的生命，铸造了一个更坚固更令人窒息的囚笼，将他，也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江寻之没有像之前那样跪下哀求。

    而林迟，用这种无声的自我毁灭的方式，将名为“江寻之”的树枝，一寸寸钉死在了绝望的原地。

    他看着江寻之的眼泪，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手中那碗牛奶。

    放走林迟，等于亲手杀死一部分的自己。

    林迟做完这个动作，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手无力地垂下，胸膛微弱地起伏。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疯狂执念的核心，即使看着林迟这样，他也无法跨越。

    绝食的第五天，林迟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

    花花

    江寻之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牛奶，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再看向重新封闭起来的林迟。

    林迟涣散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和他此刻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寻之慢慢地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碰林迟，而是用手指，一点点蘸起地毯上微凉的牛奶。

    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哀求、哭泣、威胁、甚至尝试强行喂一点流食，换来的只是林迟更微弱的挣扎和更深闭的拒绝。

    然后，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圣物，他回到了主卧。

    镜头稳定下来，对准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土狗。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翻找了许久，才从一个落灰的旧平板电脑里，找到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他的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几日未曾合眼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比林迟好不了多少。

    他看着江寻之流泪哀求，却连他手中的食物都不愿触碰。

    “我求你……吃点东西吧。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说，我都去做……除了……除了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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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到床边的地毯上，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轻轻转向林迟的方向。

    就在江寻之几乎要跪下来，准备说出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好”字，准备亲手打开牢笼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细节，突然划过脑海。

    然后，他非常非常慢地，抬起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