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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但握着瓷片的手，却稳得可怕。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

    “疯子……”

    江寻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林迟，看着他的愤怒，他的挣扎，他眼中因为自己而起的惊涛骇浪。

    “车钥匙。”林迟的下一个要求紧随而至，他的手很稳，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示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江总！”为首的保镖焦急地喊道，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江总！”

    几个人缓缓后退，紧紧盯着林迟的手，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退下。”

    他的眼神近乎温柔地看着林迟，“如果死在你手里，能让你记住我一辈子，或者……能让你觉得解脱一点，那我愿意。”

    现在，这栋偌大的别墅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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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林迟的瓷片又逼近了一分，江寻之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压陷的微痛，“让你安排在这房子周围的所有人，撤走。立刻。”

    这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病态的满足，至少，他还能够如此强烈地影响林迟的情绪。

    保镖首领咬了咬牙，终于抬手做了个手势。

    林迟的手抖了一下，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我只想离开。”

    “你以为我不敢吗？！”林迟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压低声音嘶吼，眼睛发红，“江寻之，你别逼我！我真的会……”

    “别动。”林迟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让你的人，全都退出去。现在。”

    江寻之沉默了片刻，慢慢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车钥匙，递给林迟。

    门外传来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是保镖首领压抑着怒火和担忧的回应：“是，江总。”

    林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瓷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迟跪坐在他身侧，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睡衣前襟。

    江寻之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林迟的脸，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颈边那致命的凶器。

    几乎是在杯子碎裂的同时，卧室门被猛地撞开，走廊灯光涌入，映出门口几个黑衣保镖急促的身影。

    “如果我说不呢？”江寻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宁可你杀了我，也不会放你走呢？”

    “我说，退下。”江寻之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他没有试图挣扎或劝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提高了声音，确保门外能听清：“阿强，带着所有人，撤到别墅区大门外。没有我的电话，不准靠近。”

    他没有回答让不让，反而轻声问了一个问题：“崽崽，你真的恨我到……想杀了我吗？”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冷寂，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和他自己惊愕的倒影。

    江寻之依旧看着他，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需要我说第三遍吗？”江寻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林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瓷片始终没有离开江寻之的脖子，他的声音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让我走。”

    但没有离开，就守候在门外，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卧室里重新陷入了昏暗，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尖锐瓷片带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保镖们面面相觑，看着江寻之颈边那片闪着寒光的碎瓷，和持着它的眼神决绝的林迟，进退两难。

    林迟没有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放在床上。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无法理解，因为眼前这个人可怕的、扭曲的执着，“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瓷片锋利边缘已经微微刺破了皮肤，一丝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在江寻之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钥匙落在柔软的被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正，没有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们训练有素，瞬间就看清了屋内的情形，脸色骤变，立刻就要冲进来。

    江寻之深深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对他的恨意。

    他缓缓抬起眼，对上了林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就动手吧。”江寻之打断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将自己的脖颈更清晰地送到瓷片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