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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儿子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国家给了抚恤金,但他们不知道该把这笔钱花在谁身上。



    他闲暇之余跟着男人到处跑,像块海绵,见什么吸什么。



    养父骑车载他放学回家,在村口那个拐弯的地方,一辆大卡车从岔路口冲出来。



    在第十五声滴中。



    那天是个阴天,医院的走廊里满是消毒水味。



    他抬头看男人。



    他考上了大学,学的是国际关系。



    养母来领他的时候,整个人昏天暗地。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你以后跟着这个叔叔。他是个好人。”



    老夫妻住在专门的家属院里,里头住的都是高知人士,门口还有警卫站岗。



    男人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浇多了。茉莉怕涝。”



    在第十一声滴中。



    “拿好。”她说,“家里没剩什么了,就这个,给你留个念想。”



    男人那几年调任频繁,一路高升。



    在第二十声滴中。



    他们有个习惯,每周日下午,他们以前那个儿子的几个朋友会来家里坐坐,喝喝茶,聊聊近况。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第一页。



    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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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十二声滴中。



    他没有哭。



    地上全是血和别的什么。雨开始下,血水沿着路面的裂缝往低处淌,淌到他脚边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在第十三声滴中。



    在第十七声滴中。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看他的脚、他的衣角、他手背上蹭破的一块皮。



    公开的言论是用来维护立场和利益的,不是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认知的。



    最初只是在会场外间帮忙整理资料,把文件按顺序码好,给来宾递热毛巾。



    西装妥帖,公文包拎起,走路时比一般秘书还像秘书,说话时又比一般助理更懂分寸。

    只是坐在水沟边上,看着那辆大卡车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蹲在路边呕吐。



    “近而不亲。”男人说,“你要让别人觉得你可用,但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可得。”



    他无动于衷。



    那个男人后来成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走前把他叫到跟前,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块成色普通的玉坠,用红绳穿着。



    他一直坐在那里,坐到天彻底黑透,坐到村里的邻居跑过来拉他。



    他开始跟着男人跑外事活动。



    临走时她对院长说:“我没办法。我看见他就想起我家男人。他还活着,我家男人死了。我受不了。”



    他只记得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然后就从车后座上被甩了出去,整个人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



    在第十声滴中。



    老奶奶也走了。



    后来慢慢能进侧幕,能在男人开口之前,把补充材料递到手边。



    吃饭坐在角落里,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有些书页上还留着男人写的小字,是注释,也是考量。



    他爬起来的时候,看见养父躺在地上,半颗头被碾在卡车后轮底下。



    他的书房已经摆满了书,有老夫妻给他买的,也有男人给他带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安静。老爷爷说:“这孩子不会闹腾。我们老了,经不起闹腾。”



    他已经能名正言顺的待在男人身边。



    男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给一盆茉莉花浇水。



    在那间堆满旧书和档案的书房里,他写高考模拟卷,一套又一套。



    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人的情绪是用来影响他人的,而不是左右自己的。



    他看见一对老夫妻来福利院办手续。



    老爷爷去世了。



    在第十四声滴中。



    她后来改嫁了,改嫁前把他送回了福利院。



    男人教他认字,教他英文发音,教他怎么在不冒犯别人的前提下保持距离。



    他吃在对方家里,睡在对方家里。用对方的书架,坐对方的书桌。



    在第十六声滴中。



    先是中文版,后是英文版。



    他在家里看见了一个男人,三十多岁,为人民服务。



    他仍旧在福利院,安安静静,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后来有人建议他们领养一个孩子。他们选了很多个,最后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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