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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输掉了江词恩可能对他产生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温情。

    他折磨着他自己，也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更残忍地折磨着周景深。

    放手就是万丈深渊，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那眼神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绝望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希冀。

    输掉了那场失忆带来的，短暂得如同偷来的美梦。

    周景深却只是看着江词恩，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吧。”

    现在的江词恩更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任由周景深安排他的一切。

    江词恩总是吃得很少，周景深让人精心准备的菜肴，他往往只动几筷子就放下。

    周景深掐灭了烟，走上前：“时间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景深几乎以为江词恩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转过了身。

    他不再试图逃跑，不再尖锐地反抗，甚至很少再对周景深说“不”。

    窗前的身影一动不动。

    江词恩静静地听着，直到周景深说完，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

    然而就只是这一点点，却精准地刺入周景深的心脏，泛起尖锐的酸涩和疼痛。

    江贺予立刻将江词恩护在身后，望向周景深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几乎要彻底碾碎周景深眼中那点可怜的光。

    “没关系，恩恩，我会等。”

    江词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我会等你，直到你爱上我，哪怕只是愿意多看我一眼。”

    周景深亲自喂到他嘴边，他也张口接，但吞咽得极其艰难，仿佛吃下去的是毒药。

    十分钟很快过去。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亮，空洞的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周景深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穿，在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然后，他转身率先朝门口走去，没有一丝犹豫。

    周景深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江词恩。

    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

    回到别墅里，周景深关上门，站在原地，看着江词恩走到窗边那单薄挺拔却写满了抗拒的背影。

    周景深继续道：“我会给他一笔钱，足够填补他公司目前断裂的资金链。”

    将周景深和他口中那可笑的话语，彻底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知道，他输了。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转过身去的、瘦削而决绝的背影，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江词恩真的留了下来，但他也彻底封闭了自己。

    他脸色白了白，沉默了很久，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无比：“我知道。”

    原本合身的睡衣变得空荡荡的，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周景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要你留下来，恩恩。”

    江词恩没有再说话。

    江词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了似的疲惫和漠然。

    回程的路上，比来时更加沉默。

    “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甚至恨我。”

    他甚至懒得再去反驳或者争辩什么，只是重新转回身，面向窗外。

    ——

    江词恩轻轻推开江贺予的手臂，朝他笑了笑，轻声说了句“哥，不用担心我”。

    “周先生，”江词恩淡淡说道，“硬要留一个不爱你的人在身边，你不觉得很没意义吗？”

    起床，洗漱，吃饭，睡觉。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里蔓延开无边的苦涩，却还是说出了那个唯一的条件：

    但他绝对不能放手。

    他刚刚注意到江词恩直到在确认江贺予安好时，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

    他让厨房换着花样做营养餐，请来最好的中医给江词恩调理身体。

    他只是始终沉默，一种死寂的，几乎要把周景深逼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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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深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可以放江贺予走，今天就可以。”

    但江词恩依旧一天天虚弱下去，像一株失去了水分滋养的花，正在缓慢而固执地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