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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姻缘司的祈缘大祭，是司中最重要的祭礼之一。求是天下缘起有序，情有所归。祭坛开启之后，由主祭引礼，众执线者列阵祈愿，以执线祈缘舞奉告上神，求赐新缘、护佑旧缘，也求那些尚未相遇的人，能在该相遇的时候走到彼此面前。

    也正因为如此，她很难在这个人面前说谎。

    月见行礼，转身离开。直到殿门在身后彻底合上，她吐出一口气。

    “坐吧。”

    掌司却看见了：“怎么？”

    月见仍是平日那身青白官袍。

    月见指尖微松。

    “没有。”月见双手接过祭册，“我只是以为，掌司今日召我，是为了别的事。”

    月见行礼：“掌司。”

    “月见。”掌司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月见没有坐，只问：“掌司召我，是为何事？”

    掌司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

    大祭那日，姻缘司从清晨便响起了铃声。长阶两侧悬起祈缘灯，红绸自高处垂落，一直延伸到祭坛之外。线吏捧灯，司簿奉册，执线使依次列于祭坛四周，平日散在各处处理缘案的人几乎全部到了，层层站在石阶之下。

    掌司没有问0173，没有拿出那份缘卷，甚至没有提任何异常关系。

    “月见，最近睡得不好？”

    铃底刻着司缘使的司缘纹，意味着她可以审卷，可以复核重大缘案，也意味着今日站在祭坛中央、主持整场祈缘大祭的司缘使，是她。

    月见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刻，她最先想起的是唐梨。

    片刻后，掌司移开视线：“没有便好。”

    月见接祭册的动作停了一瞬。

    “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在掌司面前说谎。

    掌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么急着问，倒不像你。”

    月见没有接话。

    月见不敢反驳，只静静听训。

    掌司的拇指在那圈深色木纹上缓缓转过一遍，才抬眼看向她：“来了。”

    她这才确定，那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并不是因为0173已经暴露。

    她答了。

    她放走了那根线，除掉了追踪印记，又回到姻缘司，用自己腰间这枚银铃的司缘纹，亲手在一份假的回收记录上落了印。

    爱。

    月见马上回答：“没有。”

    掌司看着月见，拇指仍缓慢地摩挲着那枚颜色特殊的木戒。那双眼睛太平静，以至于月见一时分辨不出她究竟信了没有。

    会有人替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那一剪。

    “那便是有心事。”掌司端起茶，却没有喝，“你从进门开始，看了我桌案三次。第一次看这里有没有缘卷，第二次看祭册，方才我问你以为是什么事，你又看了一次。”

    雨落在青石板上，唐梨跪在她面前，死死抓着她的衣袖，一遍遍说“我不愿意”。后来又问她，你爱不爱我。

    三日转瞬而过。

    她没有剪。

    会有人去找它，会有人接手0173。

    月见指尖微微蜷起。

    如果现在说出来，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可以承认自己介入了0173，承认自己与目标之间产生了关系，承认那根线没有剪，然后等待姻缘司重新处置。

    “是。”

    事情交代完了，掌司却没有立刻让她走。

    殿内静了片刻，月见道：“没什么。”

    她跟在掌司身边太久了。刚入姻缘司时，辨线、审卷、执礼，许多东西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亲自教的。后来她成为司缘使，能够独自审查重大缘案、主持大祭，掌司才渐渐不再事事过问。姻缘司里许多人都知道，掌司最信任的人之一就是月见。

    月见垂下眼。腰间的银铃一动不动，衣料更深处，那枚铜铃也没有响。很久以后，她终于抬起头。

    只有一瞬。

    圆领，窄袖，腰间束着暗红系带。那枚银制身份铃依礼佩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她也知道，一旦说出来，那根线就再也不只属于她。

    掌司没有追问，只道：“此次大祭仍依旧礼。你已经主持过，不必我再教。只是今年入司的线吏不少，第一次见祈缘大祭。你站在祭坛中央，他们看的是你，不要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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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司从案边拿起一卷祭册，递给她：“三日后的祈缘大祭，你来主祭。”

    掌司将茶盏放下，右手仍搭在那枚深色木戒上：“你在怕我问什么？”

    掌司将祭册往她面前推了推：“三日后，别迟。”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