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谢谢夸奖。”医生把笔收进口袋里，在一边和蒋劲生快的过了一道回家后的注意事项，便在走廊护士的呼唤声里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小雨依然是细细密密的，像风一样，明明存在，却又很难说存在。

    尹珍珠又在一旁插话，他安慰医生：“医院真讨厌，但医生你的人真好。”

    蒋劲生把医生送到病房门口，转头一看，尹珍珠已经摸到床边，趴跪在被褥堆成的包围圈里，双手试探性往前摸，眼看着就要扑空在地上时，蒋劲生赶紧走过去，眼疾手快的一把箍住尹珍珠的手臂，把人当小鸡崽子提起来，拎回病床正中央。

    尹珍珠摇头：“这几天都在下雨，趁雨小我们回家吧。”

    蒋劲生拿上前一天在服装城买的新衣服给尹珍珠换上，和病号服长得差不多，当时买是因为面料摸着舒服所以买下的。

    尹珍珠非要说：“如果没治好，我真的死掉了，我允许你趁热我。”

    尹珍珠勾起脚尖，勉强的晃了晃脚踝上的长命锁，听着玉扣直接敲出来冷冷清响，他极为自然的冲蒋劲生撒娇：“好沉呀，你真贴心。”

    还是尹珍珠摸了以后告诉他：“这是雪纺绸的，衣服下摆的花边还有一层蕾丝。”

    什么都准备好了以后他才开始去抱尹珍珠。

    “我不会再寻死了。”尹珍珠忽然地说：“因为我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家人，就是你。”

    尹珍珠看不见，全靠鼻子闻，闻到什么都新奇的不得了，像个刚出生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小宝宝。

    蒋劲生解释：“外面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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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快的说完后，他拉起毯子蒙住脑袋，等着听毯子外的蒋劲生被他闹得急头白脸斥责他的模样。

    尹珍珠点头，肯定道：“今天晚上就要走！”

    也许是“家”这个字眼触动了蒋劲生，他没有再多劝阻尹珍珠，而是把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沉稳地往下压了压：“行，我去收拾东西，你别乱动。”

    是一些城里时兴的流行歌，唱上一句忘下一句，停顿一下还指望蒋劲生接，结果蒋劲生是个土老帽，压根不知道这些歌，尹珍珠只好唱一句换一歌。

    “粉色的。”

    蒋劲生讨价没成，他就迅多看看，看完一圈现这里就他一家是这个料子，大手一挥直接让老板把衣服叉下来包好。

    “那如果……”尹珍珠的声音犹犹豫豫冒了头。

    “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很期待，我很想见到我们以后的生活，你成了大老板，我成了大学生……我很期待。”

    说完，他扭头看去，睁开眼睛注视着那个方向。

    尹珍珠不明白。

    尹珍珠一连说了两个期待，不知不觉，他的视线又错了方向，擦着蒋劲生的身体飘走。

    蒋劲生扭头看了眼窗户，窗外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和谁对不起？

    是青草、泥土还有湖泊的味道。

    可不便宜，老板张口报价七十，当时镇上一个人一个月也才赚一百五。

    “你这是今天晚上就要走？”蒋劲生问他。

    蒋劲生把车窗重新摇上去，车放慢，侧目留心尹珍珠的情况。

    温度因为连天的雨降了下来，尹珍珠微微把车窗摇出一条小缝，凉丝丝的风灌进车里，打了尹珍珠一个措手不及，双手捂着口鼻咳嗽了好一阵。

    尹珍珠问：“是什么颜色的？”

    但尹珍珠没等来他想要的，隔着毯子，他听到外面传来向上天最虔诚的祷告：“对不起。”

    幸好尹珍珠咳了一会就好了，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拉，打了个舒服的哈欠，眯起眼睛，歪头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的哼歌。

    蒋劲生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堆东西，买的时候没感觉，走得时候倒是压得肩膀都痛了。

    蒋劲生把东西收拾好以后，把最后剩的几十块钱全都拿来给尹珍珠买补营养的保健药，又顺道买了一桶柴油给铁皮车加满。

    “那一定很好看，”尹珍珠笑盈盈地夸道：“你眼光真好。”

    唱得累了，尹珍珠就嗅着风，把手指往车窗缝隙里挤，指腹上接了一些雨水，送到鼻子上闻，舒服地直呼气。

    尹珍珠低下头，手指揪住衣摆的蕾丝，旋即担心地问：“你说我的病最后能治好吗？”

    蒋劲生认可的点头：“没错没错，就该这样想。”

    蒋劲生拍了一下车喇叭，强行打断，拉拉着脸凶道：“再说我亲你了。”

    蒋劲生的手伸过来，捏在他下巴上，往左摆了许多，哈哈笑道：“你对象在这呢。”

    说起来，蒋劲生这人对自己没什么消费欲，但在尹珍珠身上是格外的大方，大有一种不管是什么，吃的也好，喝的也好，衣服也好，玩具也好，只要他觉得适合尹珍珠，他都想买来给尹珍珠试一试的冲动消费。

    掩在铁皮下的柴油机轰鸣声由重转弱，直至完全停歇。

    尹珍珠比以前重了，蒋劲生把目光落到人脚上的长命锁，心觉这笔钱是自己花的最值的。

    尹珍珠穿上后，的确很好看，粉色很衬他，连着苍白的脸颊都仿佛多了些粉色的气血，嘴唇也是这样淡淡的粉。

    蒋劲生笃定：“会，医生说的，我没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