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司机心生奇怪,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了过去。
雨中路灯昏黄,能见度差,司机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看出那里似是坐了一个小孩。
闻真月抱膝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蜷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他难受得厉害,脑袋痛到仿佛有人在太阳穴钻地,迫使他停下脚步。
凭借基本的生活经验,他猜测自己可能是烧了,应该尽快找个干燥的地方躲雨,让身体暖和起来。
但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一步都不行了。
闻真月席地而坐,头顶的香樟树起不了什么遮挡的作用,积攒的雨滴从树叶上落下,这些雨水就不断冲刷着他的脸。
睫毛上很快堆积了不小的雨珠,他用手抹了把脸,却还是觉得双眼渐渐模糊,难以视物。
恍惚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为他撑起了一把伞,真正帮他避开风雨。
闻真月混混沌沌地抬头,此刻的他褪去虚假的外壳,没了在墓园时的喧闹,睁着一双圆眼懵懂地看向容隼,乖巧到不像话。
容隼看着他的样子,想到十几年前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不再犹豫。
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或者说从他今天第一次看到闻真月就注定会这样。
他从不管这些闲事,但这次恐怕是命运使然。
男人丝毫没有顾及脚下的积水,单膝蹲了下来,直至与闻真月平视,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对方。
“我是容隼。”
闻真月歪了歪头,接过来容隼递过来的名片,干燥的纸片上很快洇上了水痕,像两个没有交点的人在某一刻交汇相容。
他听到容隼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字一句,叩击在闻真月的心房。
耳边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一整天的雨终是有了停止的趋势。
闻真月的回答是慢慢伸出的手。
原本保养矜贵的手在此刻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失去了往日的白皙,但容隼毫不在意地握了上去,温暖的手心包裹着微凉的手掌,把闻真月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从此,闻真月和过去告别,世界翻开崭新的一页。
而容隼,就是带领他走入明天的人。
第章 治疗失败
凌晨的卧室里,遮光性很强的窗帘完全展开,没有一丝光线透进室内,也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干扰,整个密闭空间变得漆黑且安静。
按理说,这是很适合入睡的环境,居住者应该有不错的睡眠质量。
但卧室中间的高脚床上,在被子里拢成一团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呼吸声很急,每一下都带着沉重的节奏。
就算在睡梦中,身体也没有完全放松,潜意识将手掌收拢,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手心仅剩空气。
偏偏床上的人并不相信,手指越攥越紧,拼了命去也要争取。
指甲深扎进皮肤的刹那,刺痛感同步传递到大脑皮层。
闻真月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而起,急从梦中抽离让他的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
他无措地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自家卧室,不是在雨夜里寂寥无人的车道旁。
掌心触感湿滑一片,闻真月一抬手,觉手心在梦里被他用力到刺破出血,粘稠的液体沿着掌纹扩散开来。
他神情恍惚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好似仍没有从刚刚的噩梦中完全脱离出来,反应迟缓地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胡乱在掌心擦了几下,也没有用药物处理。
那个他想法设法忘记、扔进记忆深处的雨夜在梦中重现。
所有的细节都和现实毫无差别,湿冷的触感、轰鸣的汽车、无助的感受都一一复刻,唯独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熟悉的路边,容隼乘坐的车在闻真月的身旁呼啸而过,却并未如期停留。
闻真月似有所感,不顾一切地冒雨追赶,伸出手想要握住他渴求已久的温暖,但结果显然易见,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距他在现实里被容隼甩了后,现在连在梦里,容隼都不要他了。
闻真月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双膝上颓废地弯腰,指缝插进丝之中。
那些他以为他早都忘掉的记忆,其实已烙在他的脑海里,就像他成百数千次地命令自己忘记容隼,反而在唾骂中越陷越深。
容隼刚一回来,那些尘封的过往就卷土重来,不断在体内疯狂叫嚣着,让他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失眠的症状跟着严重,闻真月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正常份量的安眠药都有了抗药性。
今夜他加大剂量,妄想能安睡几个小时,就立马得到反噬,比不睡还难受。
凌晨四点,闻真月洗了把脸,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呆。
基础再好的脸碰上这种稀缺睡眠也要大打折扣,他眼下的青黑已经到了影响视觉观感的程度。
都这个时候了,闻真月嘲弄地现自己真是没救了,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自己顶着这样一张脸,也难怪前几天前容隼不肯和他多说两句话。
连他自己,都厌弃这样的他。
但凭什么只有自己这样?
想到此处,闻真月蹭得火大,新仇旧恨一股脑涌了上来,离开容隼后,他的脾气愈难以控制,一时没收住就一拳打在镜子旁边的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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