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他睡着时,眉眼间没了那几分冷肃,在月光晕染下更显柔和,孩子般的睡颜纯真可爱。
他偷偷耸了耸鼻尖嗅闻,现香味是从自己指尖传来的,便凑近细细嗅闻,随后意识到,这香味似乎是和孟铮打斗时留下来的他指尖微蜷,指腹摩挲着那残留的淡香。
封云明几乎要弹开,可许鹤州已经松开了手,说:“你睡着睡着不知怎么就靠到我身上来了,可能还是靠着舒服点吧。”
许鹤州下意识护住封云明的脑袋,怕他撞到车顶,可这一下,封云明已经醒了。他困倦地左右看看,见自己还坐在略显昏暗的车内,便问:“还没到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秦啸山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封云明脸上,却见一只手轻轻揽住封云明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一次,秦啸山对上了许鹤州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哦”
系统说:“不许磕我也要说,他喜欢你。”
经此一事,封云明完全清醒了,没了半点困意,也觉得刚才的事有些尴尬,便转头看车窗外。
那时候义兴会衰败,文堂不少人没了生计,义兴会每况愈下,不少能说会道的都走了。
秦啸山瞧见他的行为,知道他有义兴会最缺的软手段,便邀请他加入。
许鹤州说起当年的事,声音里有些惆怅。
车厢内很安静,明明平日里也同样安静,可开车的兄弟却觉得今日氛围格外古怪,却也没多问多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此时,秦啸山正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后面睡得无知无觉的封云明。
说起这事,许鹤州脸上莫名多了几分自满骄傲,说:“那是当然。”见他这神态,封云明便知有故事,抱着手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封云明说:“我不问。”随即对许鹤州说:“对不起,我太困了,没注意。”他说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过眼角。
那时候义兴会确实混乱,事事都要起步,乱糟糟的一团,想来实在不易,他的声音里也不禁多了些这种意味,说得轻柔。说完后没听见封云明回应,转眸看去,见封云明已然靠在车座上睡了。
一缕丝垂在他额前,随着车身轻微晃动。
可那年冬天,义兴会护不住码头,黑风帮抢了工人存粮,一个学生的爹冻饿病死。许鹤州攥着那本被孩子泪水泡皱的课本,忽然明白:“教化”在饿肚子的人面前太轻,他讲的“礼义”,得有能护人的墙才能立住。
许鹤州起初拒了三次,他这人最聪明,知道明哲保身才是乱世活下来的本事,不愿沾这些不知哪天就会死的事。
这时秦啸山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坐到前面。刚落座,开车的兄弟也进来了,说了句“要走了”,得到秦啸山的回应后便启动了汽车。
景色随风向后倒退,霓虹灯在他眼眸深处不断明灭。他不去想尴尬的事,撑着脸盯着外面思索孟铮的事。
想着这事,封云明忽而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明显、淡雅,一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香水味。
“”封云明冷着脸思考片刻,问系统:“他什么意思。”
许鹤州不知为何笑了,他笑着说:“我一点都不介意。”
封云明说:“我忽然现那天给我披外套的人就是孟铮,他是什么意思。”预感到系统要说什么,又加了一句,“不许磕。”
税吏怕闹大损名声,竟悻悻退了。
随后为了孩子们,他带着几个码头工人子弟站在税吏房外,没哭闹,而是让孩子们捧着账本。
月光从窗外缓缓流淌进来,秦啸山看着立在自己脚边的黑色手杖,像扎根在脚底的枝干,竟显得张牙舞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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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州点点头:“是啊,请我来的。”他对封云明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轻柔的笑,说起了往事。
许鹤州见他乖乖听讲,便顺势说了起来:“当年可是秦啸山请我来义兴会的。自然只要我不过分,想做什么都行。”
他也终于想起来这香味为何熟悉。
许鹤州回答:“还没到。”
他的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长睫安静地覆在眼睑上。瞧见他安静柔和的睡颜,许鹤州忍俊不禁,只说:“敢情是听我讲睡前故事了。”
系统说:“你问他呗。”
没有文堂,只剩下武堂那些空有血气却缺计谋的汉子,更是处处受阻。那时候秦啸山的腿也没养好,整天拖着条瘸腿忙碌。许鹤州就是在义兴会被地痞勾结税吏讹诈时遇见秦啸山的。
孟铮看起来确实是要试探他,如今他和那七个堂主把天盛帮分成两派势力,孟铮本就不服管教,应该不会听那七个堂主的指令,那么此次,应该是孟铮自己的意思。
系统说:“你醒了?你们都卿卿我我好一会儿了。”
没再多说,眼中毫不掩饰地盛满了柔情与爱慕,凝视着封云明。
许鹤州当时是私塾老师,教的多是穷苦孩子,收的学费不多,最多够混口饭吃。而他的学生里,有很多是义兴会成员的孩子。他见孩子们生活越贫苦,心中疑惑,大概知晓了原委。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将他认真的神情勾勒得愈清晰。
系统说:“嘴脸。”
封云明这才知道许鹤州是怎么进入义兴会的。
封云明打算继续睡,忽而觉得浑身热烘烘的,也感知到自己好像靠在什么温暖的地方。他抬起头,看见近在咫尺的许鹤州。
他在那个学生爹的墓前磕了三个头,才进入义兴会,直至今日。
今日孟铮来试探他,不知哪日那七堂也会来,看来得做些准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头微蹙。
那是他熬夜帮工人记的“养家账”,一笔笔写清“每日抬货三文,养三口人”,末了附句:“吏者食民脂,今夺民活命钱,与盗何异?”
见他言之凿凿,封云明问系统:“真的是我主动的?”
“”封云明早知道堵不住他的嘴,放弃了和这个满脑子男男爱情的没用系统交流,沉冷着眉目严肃思考起来。
系统显然没听清他的问题,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他说话时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
孟铮就是那天给他盖衣服的陌生人。
秦啸山移开了视线。
开车的小兄弟觉得氛围越来越古怪,浑身不舒服,没注意碾过一个坑,车子颠簸了一下。
想了好一会儿,他对系统说:“我记得他和七堂争权争得厉害,他肯定想借我的手打压七堂。”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请你来的?”封云明当真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