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2)
学校里一共就六个老师,盲文手语都要教,一个人负责好几个班级,平时各种杂事全部是张玫自己做,打扫厕所的事都是她这个校长亲自来的。
廖年年乐呵呵的点头:“行!”
“上了大班老师不惯着你了吧?”张玫从抽屉里掏出一小包坚果,“给。”
廖年年告状:“可不?郑老师说我吃东西扰乱课堂秩序,都不给我同桌了。”
“没让你上后头站着就不错了。”张玫笑了。
廖年年也知道不对,有点脸红的低着头扯胶带,感觉到大概的距离就用牙齿咬断。
小时候廖年年爱吃东西可以说是肚子饿,长大了就成了明知故犯,郑老师是个老头,可不惯着娇气小孩,也不管廖文川一年在学校里资助多少钱,照样管他。
张玫说:“都是为你好,以后上了哈尔滨,一个班学生多,老师管的肯定要更严格,不然规矩松了,人还多,那就乱套不好管。”
廖年年明白事:“我知道,所以我现在都是下课吃呀!”
“你这小孩瞅着调皮,实际上可懂事了。”
廖年年整天嘴上撒娇要人哄着、夸着,可真有人夸了吧,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笑着,校长一夸,就特卖力的扯胶带。
扯下来的胶带贴在桌边,等着张玫用的时候拿。
“玫姨,我跟我哥长的像不?”他忽然好奇的问。
“像啊,亲生哥俩哪有不像的?你跟你哥的”这么一说,张玫仔细打量起来,然后叹息说,“你哥在煤矿给造完了,没你白。”
“以前村里头都说我像我娘,他像爹。”
“那没毛病。”
不提还看不出,一提起反而看不出半点相似。
以前小孩的时候特征不明显,如今廖年年也要进入了青春期,模样长开,浅眉大眼,鼻尖嘴巴都挺精巧,挺好看的,不像小女孩的那种好看,一看将来长大就是帅小伙,胖乎乎的更有福,笑起来也喜庆。
但他哥可就不是了,在矿场里风吹日晒,特壮硕肩膀比两个廖年年的还宽,浓眉单眼皮,前些年留的寸头瞧着特像混社会的小青年。
哥俩完全相反,但要说一个像爹一个像妈,那就说的通了。
“玫姨,我要去学了编织,出去能干啥呀?”
张玫边整理着资料边说:“在家里做手工,然后有专门收的,就是价格比较便宜。”
像手工的编制篮、过年的小灯笼挂件等等利润都不高。
人家干推拿可能二十分钟就能赚到的钱,编织就得用一天。
若是编的不好,收货的人不收,那就得自己出去支个小摊子卖,这虽然也是技术,但前景肯定没办法跟推拿比。
张玫:“你哥就是想让你找个事干,压根不愿意让你出去工作。”
现在廖文川的名头在鸡西多响亮,哪能养不起个小弟了?
廖年年撕了半天胶带,牙齿有点麻,他好奇的问,“那我要是学了这个编织,还能学推拿不?”
张玫就知道这小孩心里头有主意:“你跟姨说,是不是还想学推拿?”
“肯定的呀。”廖年年托着脸蛋,“但我哥让我学啥我就学啥,肯定得听话的。”
盲人是残障里面相对特殊的群体,相比于耳朵和嗓子,失去眼睛会让身体的局限性变得非常大。
像聋哑人能卖力气扛水泥的这类工作盲人就做不了。
所以盲人是残障人中更需要一些尊严和自给自足能力的群体。
“我哥那么辛苦,知道他现在不缺钱,但但我也想自己挣钱给他买点东西,到时候别在家里编了好几天了,挣的钱还不够我吃饭呢!而且我哥比我大十岁呢,姨,你看啊,要是他七十了,我才六十!”
“我们村里头六十的老头都种地,七八十就得躺炕上等死了。”
“哎呦我的妈呀哈哈哈!”
“学学推拿,等我哥老了,还能给他按按呢,年轻时候卖力气,等老了指定一身的病,我总不能等他躺炕上的时候给他编个帽子戴呀,顶多能给他编个凉席,到时候一卷比较方便。”
这话一说,给张玫逗死了,捂着嘴笑的肩膀直颤,“让你哥听见了就要抽你屁股了。”
“姨,你别和他说呀。”廖年年的嘴巴一撅,有点撒娇的劲儿了。
“咋这么懂事呢。”张玫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行,我告诉你,到时候你偷偷摸摸就行了。”
“真的?”
“像哈尔滨那样规模的盲校是技术型的学校,没有正常的中专毕业证书,主要就是为了你们的就业问题,但一个省份每年因为各种原因失明的孩子不少,报了推拿专业,去了学校还是得从盲文盲杖开始学习,小年儿,你已经会这些了,可以去成熟的大班蹭一蹭课程。”
“别说盲校了,任何学校,只要你想学,蹭个课程没问题,小方不是就在学校里吗?到时候你找找他。”
“对哦!”
这种事算学校内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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