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更换新机即便有国家补助还是得往里头添钱,可是钱从哪来呢?
鸡西本地卖不上价,煤矿走运又贵卖不了外地,这可怎么办呢?
听说王氏矿场的姓廖的矿长有火车厢,能往外运煤,只要给点‘加盟费’就能将自己家的煤矿运到外地。
年的年底一过,廖文川的名头就算是在滴道区打响了。
以前滴道区这边的小矿场都是竞争关系,为了点周边县城的资源抢破头故意压低价格。
如今廖文川一调度,反而私人的小矿场都抱团,成了廖文川手底下的附属矿场,煤矿到了他的手里不仅能比本地卖的贵,‘加盟费’还没多少,性价比高不说,合法合规,像以前闹人命填矿平事的情况都少了。
货车轰隆隆的开到矿场。
外头的工人喊了一嗓子:“装货!”
矿场里头已经等了十几个大车,就等着用钩机往上装煤。
廖文川先下车,伸手接了廖年年。
这事只能廖文川干,王步青以前伸手帮忙接了一把,不知道抱小孩还有解力的技巧,被大胖小子直接砸了个跟头,还给廖年年摔了。
廖年年确定了下头是自己哥,这才往下跳。
“廖矿长早。”
“矿长今儿来的晚啊。”
“矿长,那边西开矿场想交点加盟费,等着签字呢。”
“小年儿这是咋了?大清早拉个脸。”
廖文川抱着小孩往矿场里走,边走边给怀里的廖年年脑袋上扣上个安全帽,一路上工人们打招呼。
他从门口的泡沫箱里头抓了块冰塞进嘴里,跟到招呼的人点头,“早。”
廖文川把手上多余的冰水甩开,接过王步青手里的钢笔签了批货的字,“今天出多少吨。”
“六百吨。”
廖文川点点头,他的嗓子留的病根,有时候前一天吃咸了第二天就肿,没事吃点冰块能缓解。
廖年年撂在保安厅的沙里。
人家在外头出货进货,一张张单子得矿长签字了才能车。
他就像个吉祥物似的坐在沙上,耳朵上插着耳机,听着自己的微型磁带。
有人说今天签字晚了,估计火车站车也得延误一会。
廖文川顺口说:“他过生日,早上煮面条没看点。”
廖年年这四年一回的生日相当稀奇,本来矿里头的工人都是当初跟着廖文川第一批干的,算看他长大,都稀罕这个小活宝。
周工问:“咋过生日还不高兴了?”
廖年年把耳机摘了,故意说的很大声,“嗓子疼!人家过生日都是寿星最大,我家就廖文川最大!”
“哎呀妈呀”周叔就顺口一问,没想到廖年年直接对着他喊起来了,“周爹!我今天是不是最大的?”
“祖宗你可别这么喊。”周工头在这干小六年,就也就当年廖年年要把自己抵工钱的时候要认他当爹,就是个开玩笑的事,但廖年年每回受欺负就喊他‘周爹’
周工头以前还能笑呵呵当玩笑应一声,现在可不敢了。
廖文川的地位摆在那,给他弟当爹,那成什么事了?
廖文川年轻,可平时也在矿场帮着干活,凿矿背矿的事不少干,如今皮肤麦色,身体更是壮成正经老爷们样,肌肉紧绷但不夸张。
他人在屋里头签字,廖年年还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
尤其廖年年不要脸皮这习惯不知道随谁了,听见他管别人叫爹,廖文川烦的往后捋了一把头,“你给我滚过来!”
“哎哎,川儿有话好好说。”
马学谦也拦着:“好不容易四年一回的小寿星,小孩使性子你怎么还较真上了?”
廖文川冷哼一声:“大清早给你煮个鸡蛋还煮出错了?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廖年年抿着嘴唇,一听他哥有点生气便怂了。
他听见廖文川的手指头在木桌上敲来敲去,心里也跟着突突响。
廖文川往后一靠椅子:“不打你。”
“我一去你就打了。”廖年年起身的时候在附近摸索,“马哥,给我个纸壳。”
马学谦递过去个纸壳,他用来护住自己的屁股。
在矿场里,廖文川是少见的脾气淡,无论跟谁都说不上笑呵呵,但这几年绝对是没跟任何人红过脸。
能让廖文川生气的人就一个廖年年。
哥俩总是因为点小事激恼,廖年年看不见,经常挨揍。
七岁的时候因为他哥去签单子,自己摸索着去尿尿差点掉矿井里。
八岁的时候又因为听见矿山旁边有小猫声,松开他哥的手差点让吊车给铲走。
这种事一生,廖文川就拽着小孩的衣领子往保安亭里走,门‘砰’一声关上,没一会里头就传来响亮的哭声,等门再打开,廖年年揉着屁股对着墙角抹眼泪。
廖文川也不管他,继续干活。
廖年年看到没人管他,就对着墙角喊,‘廖文川你干啥呀!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揍的老疼了!能不能哄哄我!’
无论大事小事,反正结局都是廖年年的屁股被抽。
他慢吞吞的走过来。
廖文川的椅子往后靠,和桌子之间的缝隙拉开,把小孩拽过来,伸手就把他拿来保护自己的纸壳扔了。
“真疼了?”廖文川捏了他的脖颈。
他平时嗓子也肿,以为小孩是到现在还噎的不舒服。
廖年年摇头:“我就是不喜欢吃鸡蛋黄。”
“蛋黄得吃啊,过生日必须把鸡蛋都吃了才行。”王步青说。
“以前我娘都给我拌在粥里头”他撅嘴。
“咋的?”廖文川冷笑,“你真是祖宗?再给我整矫情这样,真抽你了。”
他把人拽到双腿之中,意思是让廖年年站好。
廖年年倒好,一屁股坐在了他哥腿上,小嘴巴还是撅着的。
“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好?”廖文川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廖年年要真在今天不乐呵呵的反而找茬,那就是找收拾。
廖年年特别识时务,听出此时此刻已经在他哥忍耐的边缘,点点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能好”
廖文川看他不情不愿地样,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真能好假能好?”
“假好的今天晚上没蛋糕吃啊。”他补充。
廖年年听见‘蛋糕’俩字,原本嘟起来嘴一下没绷住,赶紧抿起来,生怕自己高兴的笑出来。
马学谦一拍脑袋:“是不是奶油加上花生酱来着?川哥昨儿让我订的是什么样的来着?”
廖年年脑袋一歪:“真的呀?”
“从哈尔滨运过来,看来某人要是不能好,一会卸了货就直接扔了吧。”廖文川说。
“别啊。”廖年年往后一坐,廖文川下意识的空出只手托住他后背。
廖年年的小腿在空中晃悠晃悠:“别扔啊,别扔,真好了,一点都不噎。”
他赶紧搂住他哥的脖颈,然后就往上头亲,就差把他哥的脸给啃下来了,“真好了!”
“闹。”廖文川把他亲过的地方嫌弃的擦了擦,“一点屁事就跟你哥没完没了。”
“我就想着今天我最大嘛。”廖年年哼唧。
廖文川注视着看起来有些委屈的男孩,说话像撒娇似的,忽然有点心软。
他的腿颠了下,把廖年年拉的更近一点。
廖年年顺势就跟他脸贴着脸:“干啥呀?”
肉乎乎软软的脸蛋蹭了蹭他哥的脸,小声嘟囔,“是不给我煮鸡蛋然后没空刮胡子呀?扎脸。”
廖文川想着,算了,人家过生日,小孩最大,让让他。
他的口气温和了点:“你最大,成了?”
“成!”一听这话,小孩的心思没有弯弯绕绕,立刻就高兴了,“哥,你咋这么好?我说最大就最大啦。”
廖文川疑惑的挑眉,不知道廖年年怎么了,岁数长大心不大,总是一哄就好。
哥俩脸贴在一块,廖年年不松手,廖文川也随便他,单手抱着人继续看单子。
这场面要是换个人都得觉得奇怪,哪有小孩十几岁了还缠着哥哥黏糊成这样。
但要是放在廖年年身上,反而很正常。
小孩的眼睛总是有茫然的目光,呆呆的,因为不长个还胖乎乎,瞧着没有要进入青春期的样,也就八九岁的样,特有福态又可爱的脸。
平时廖年年往门口一坐,谁洗完手了都过来往他的脑袋呼噜一把。
何况他本来就是黏糊人的性格,在外人眼里,亲兄弟俩这样没啥的。
“哥,你听不?”廖年年想要把耳机分给他哥一个。
“不听。”廖文川签完单子,给他放椅子上。
这就是要出去送货了。
监督煤矿送上火车装厢,平时一去一回也就两个点。
廖年年跟着去过两次,没什么意思特别吵还没有地方坐着。
但今天他想跟着去,因为有蛋糕从哈尔滨来啦。
廖文川:“不嫌累了?”
“跟我哥在一块哪能嫌累呀?”廖年年乐呵呵的牵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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