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但凡能用火车,他们能不知道吗?
“哈尔滨煤矿三十六一吨,我能把价格缩短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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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矿通过空车厢运输到哈尔滨,实现低价卖出,白手起家前期最重要的便是薄利多销。
但窗户没关,司机站在廖文川身边,顿了顿,这才朝驾驶位走。
火车是公共交通,没有上头点头,不和政府合作,谁能用火车运输?上头不批条子就是做梦,而上头唯一的条子就是矿税局。
漫天飞雪的街道,薄底皮鞋很冷,很冻脚。
“用火车。”
随后,丰田的车窗缓缓关闭,扬长而去。
崔向天摇摇头,声音漠漠。
崔向天问:“你怎么能确定要淘汰凿井机要引入钢卷造新的机器?”
若命本就比纸薄,又何必惧怕心比天高。
廖文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脏微颤,手里还攥着刚才在地上捡起的那张钞票,“鸡西的凿井机已经是旧款,全部淘汰势在必得,空车来拉钢卷,如果空车厢里能拉上煤矿,运来成本只要二十八,您愿意听我说完,我给您二十八块五,剩下五毛每吨我用来给工人开工钱。”
“小廖,这事我跟你合作了,矿税局那边就得断了,你的厂子小,将来有点什么风浪出了事我还怎么回头找矿税局?何况三十?”
“一样的路径,比矿税局便宜七块五,一百吨就是七百五,千吨呢?我保证,无论将来市场价如何,我的矿场一定只高五毛成本价卖给您。”
运贵,铁路只有矿税局,大家心里都清楚。
窗户缓缓关上,廖文川伸手扒住窗口,手指夹在其中,跟着刚刚起步的车子往前走,“如果我能让鸡西引入您钢厂的钢卷呢?鸡西现在需要淘汰一大批凿井机,钢卷是要大量引入的,拉钢卷的火车一定是空车厢来”
为了能和这些老板促成合作,特意买的是自己舍不得抽的太阳岛。
一声声,淡淡的、轻蔑的,嘲弄看一个年轻人心比天高的野心。
对于他们这样的老板来说,不为了这些小事操心,省下来的时间能创造更多的价值,何必考虑小作坊得罪大头,麻烦。
崔向天淡笑一声,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顺着窗户扔出来,“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回去吧。”
地上的雪留下车辙印,白色成了灰泥,廖文川呼出的白色雾气随着胸腔的起伏逐渐朦胧了目光。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笔,随便在上面写了串数字又递给他,“打这个电话。”
在大庆卖了很久的假烟,他终于抽了一次真烟。
命不值钱,廖文川是明码标价的,一百六十九元。
政府买钢卷,增加新机器设备迎合国家政策,提前进入机械化作业。
他们需要大批量用矿,不是没尝试绕过矿税局找私人矿场,但百吨王拉过来的量跟不上不说,有时候出了车祸到处推责,摊上事不划算,不如直接找矿税局省麻烦,山西的矿鸡西的矿阜新的矿,随便拉,哪个季度谁家便宜拉谁的过来,方便省事。
掌心里是那张被人扔过来又递过来的钞票。
“小廖,还没走呢?”崔向天的脚已经迈步进了车。
冰天雪地里,他年轻的面庞闪烁着一种旁人难以浇灭的火光,那是野心。
廖文川的脚冻的没什么知觉,三步并两步的走过来主动替司机给崔向天关门,“您给我半分钟。”
那些经过他手修理的凿井机,无论谁家的矿场无论上头的老板是谁,都撑不过这个冬天。
廖文川道:“我说能,一定能!”
崔向天平静的听完,将廖文川手里的钞票拿过来。
他本就是不值钱的命,不闯、不拼、不奋斗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廖文川用被车窗夹过的手摸了一把脸,笑了。
这便是给他半分钟的意思。
崔向天一抬手,司机便踩了刹车。
雪似乎越下越大,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
烟蒂被吸时亮起星星火光,雪落在上面出‘兹拉’声,烟草气息呛了满鼻,耳边响起的是刚才在包厢中大家叫他‘小廖’的声。
他愣在原地,缓缓点了一根香烟。
如今国家鼓励机械化,报废机器上交,有补贴就不需要花多少钱,而上百家私矿的机器经过他的手,全会流转成他的钱,一个从鸡西通往哈尔滨的车票。
他走在平坦的街道上,脑袋里想的是有多少家机器会报废,因此引入新的机器。
廖文川坚定的眼神对上崔向天有些漠然的目光。
他只有翻倍,翻身,以后廖年年才不会求人。
最重要的,用百吨王拉煤到哈尔滨,成本根本压缩不到三十。
这年轻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
崔向天喝的也不少,他的厂子在哈尔滨算不上数一数二的钢厂,也就是个中层,白手起家的也算温和些,眼皮闭着靠车椅,瞧着像要眯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