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1/1)
…
病房内。
司安澜站在窗边,风尘仆仆的样子几乎没有收拾过。
她对面的特处所人员同样一脸疲惫,眼下挂着两团青黑,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的调令文件,纸角都被他攥皱了。
“事情能不能……稍微拖两天?”
司安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吵醒床上的人,“至少等小离的情况稳定了,您也听到了,当时小离的情况特别糟糕……”
“唉,我知道司小姐您的情况。”
对方为难地搓了搓眉心,手指压在太阳穴上,指节泛白,“但司小姐您也知道,这次的异常爆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像您弟弟遭遇的那种异常,不是个例这样的悲剧正在世界各地上演。我们能派出的一级觉醒者和特级觉醒者就那么多,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司安澜垂下眼。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四道白印,又松开,又攥紧。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闷而沉,像是有人拿拳头在捶她的肋骨。
她什么都懂。
十八岁,特处所一级觉醒者。
她知道自己穿上这身制服的那一刻起,肩上扛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安危。
可她也只是一个坐在病床边的小姑娘床上躺着的是她唯一的弟弟,是她当年一眼就选定的家人,是她拉过勾说过“放学回家就能看到姐姐”的那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被风吹落了几瓣,贴着玻璃慢慢滑下去。
终于,对面的特处所人员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把那份调令文件对折了一下收进口袋,声音也放轻了:“两天。我会亲自上去替你两天。但你清楚,我等级不够,两天替你的位置是极限……”
司安澜猛地抬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谢谢,谢谢你……”
“咳咳!”
一声细微的咳嗽从背后传来。
司安澜猛地回头看去,惊喜的现小雁离竟然醒了!
“小离!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口水吃些东西?”
小雁离想要张嘴说话,却现嗓子干涩的生疼。
“水……”
司安澜闻言,立马去拿水,旁边特处所人员已经帮忙递了过来,司安澜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扶起小雁离为他缓缓喝下水。
喝完水,小雁离才感觉自己的嗓子好了不少,呼了口气,有些疑惑道:“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忙了吗?”
“?”
司安澜放下水杯的动作一顿。
她仔细观察小雁离的神情,现小少年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恐惧,没有惊惶,完全不像是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朋友被吃掉的样子!
司安澜呼吸一滞,冷意顺着脊背爬上她的身体,让她手脚凉。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糟糕的可能。
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小雁离也是忽然就不哭了,忽然就不再提爸爸妈妈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小雁离放下了,或是淡忘了那段记忆,但现在一想,更像是有什么被轻轻地从脑子里拿走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语气尽量如往常一般的说道:
“还不是你让我担心,不好好吃饭低血糖晕倒了,我任务结束就来看看你。”
她亲昵的用指尖点着小雁离的头。
小雁离原本还有些疑惑自己怎么躺在病房里,这么一说,一下子都明白了,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不会了。”
司安澜笑笑,没有再追着责怪什么,似无意问道:“对了,周舟是谁你知道吗?”
小雁离偏了偏头,认真地想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诚实地回答:“不知道,姐姐找的这个人是我身边的吗?我可以……”
“不用了,只是随口问问,你先好好休息。”
司安澜已经听不下去小雁离说什么了,说着就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逃跑。
小雁离本就聪明。
她怕再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让小雁离现端倪。
“姐姐……?”小雁离有些迷茫的看着司安澜匆匆离开的背影。
特处所人员在后面给司安澜的行为找补,安抚了小少年两句,然后也离开了病房。
[完蛋了,雁崽又失忆了]
[?等等,我好像现了什么问题……如果雁受到重大刺激会失忆,那么有一段时间雁忽然像是走出来一样,不再思念父母,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失忆了?!]
[?!]
[我靠,还真的有可能!!]
[四号哥你说句话啊四号哥,你别沉默,我好怕]
[四号哥说点话透透底吧……]
江勉瞥了眼弹幕,没有满足它们要求,只是比了个“嘘”的手势。
“安静看。”
“谜底提前揭晓…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
小雁离不知信没信特处所人员的说辞,盯着那扇白色的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歪了歪头,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慢慢躺了回去。
他的手指摸到枕边,碰到了一片小小的橙色绳带一个蝴蝶结的那种。
小雁离拿起来看了一会,默默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第章 雁离,厌离
“司小姐……”
司安澜闭了闭眼,声音有些低沉:“帮我找一个医生……专业一些的,麻烦了。”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
回忆的画面一闪。
换了一间静谧的会客室。
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挤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金色条纹。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印着一行小字心理专家/精神专家。
他对面,坐的则是司安澜。
“基于您的口述以及我今天半天对您弟弟的观察,目前只能大致确定为‘心因性失忆症’或‘分离性遗忘症’。
多数时候,这两种叫法都是指的一种情况患者因重大打击,如创伤、丧亲等,而产生选择性遗忘或将无法承受的记忆从意识中抽离,以保护自我。”
“目前来看,您弟弟的症状很符合这种情况。”
“当然,不排除一些比较罕见的可能,这需要更长期的观察,以及机器辅助对患者的脑域进行检测。”
司安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会突然想起来那些遗忘的记忆吗?”
专家微微颔,回答道:“正常情况下,概率较小。但如果患者遭受到类似的创伤刺激,会有一定概率唤醒曾经的记忆。”
“我知道了,谢谢您。”
专家微笑道:“嗯,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
…
出门后,司安澜找到了先前准备替她顶班的那位特处所人员。
对方正在整理装备,看到她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司安澜声音平静:“那件事不必麻烦你了,我今晚就出。”
“您不留下来陪弟弟了?”
“……他现在很好。”
司安澜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谁,自己都不确定是在说服对方,还是说服她自己。
“那边更需要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起头。
因为她不敢。
“如果小离问起我……就如实告诉他吧。”
或许他的姐姐在他心底早就没有了信用。
她早已失约了一次又一次……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需要我给你安排车吗?”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过去。”
司安澜转身离开。
路过小雁离的病房门口,她下意识扭头向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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