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吕贵芳见状，赶紧在旁边说，“也没啥大事，就是这几天阮书记带着吕臣查鱼塘的账，那账本做得花，吕臣也理不清个头绪。我就想着，蒋小姐你见识广，脑子活，说不定能帮忙看看，给支个招？”

    该你啦。

    电话那头，蒋珞欢听着这熟悉的、带着窘迫的问候，想象着阮丛此刻必定又红透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模样，心，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软成了一滩漾着微波的春水。

    阮丛坐不住了，她开着车，趁着夜色去了镇上。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生动，好看得让阮丛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初来山梁村时，这个小书记眼神清亮地出邀请，坦荡又赤诚。

    夜风很凉，吹得她裹紧了外套。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射向山路消失的方向。

    看，连个准话都没有。

    蒋珞欢心里微微一涩。

    她买了很多零食，还特别留意了热量和配料表；新鲜的水果挑了又挑；甚至买了点蒋珞欢可能喜欢的绿叶蔬菜。

    时间在寒风中一点点流逝。

    她站在原地，似乎先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看到了蹲在路边的阮丛。

    车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由两个小点逐渐变大，最后，一辆熟悉的v缓缓驶近，在路口停下，熄了火。

    明明是她先越了界，现在又用这种方式，试图把人拉回身边。

    蒋珞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查账是阮丛正在啃的硬骨头，也清楚邱志国不是善茬。她轻声问，“查账？阮书记……这么信得过我？让我看村里的账本？”

    接着，吕贵芳手腕一转，在阮丛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那个还在通话中的电话，塞进了她手里。

    真是……卑劣。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踩着坑洼的土路，走到了阮丛跟前。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山道的尽头，似乎传来一阵引擎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清辉。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手电筒晃眼的光束。

    蒋珞欢看着她这副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其实，查账的事虽然急，但也未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车门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反手关上车门。

    蒋珞欢没再多问，也没再犹豫，“账本是吧？我这就回去。”

    “……阮丛？”蒋珞欢终于开口，含着一丝笑意，她微微歪头，“你在这儿……干嘛呢？等我？”

    “上车。” 蒋珞欢没再追问，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阮丛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随之晃动着。

    阮丛把脸埋在膝盖间，夜风带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但她很快稳了稳心神，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都还好。村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把手机还给吕贵芳，勉强笑了笑：“蒋小姐那边可能忙，先挂了。”

    “唔……我……我……”她支支吾吾，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就是说不完整。最后只能含糊地挤出一句，“……你那边，还好吧？”

    “嗯。”阮丛低低地应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却已传来忙音。

    吕玲玲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催促，还伸出小手指了指电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蒋珞欢就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仰着脸、眼睛微微眯起的阮丛，看了好几秒。仿佛她跨越那段没有路灯、危险崎岖的漫长山路，就只是为了在此刻，出现在这个路口，出现在这束光里。

    她“有没有”了半天，也没编出个像样的理由。

    如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甚至有了那样越界的亲密，她反而变得小心翼翼，怕打扰，怕麻烦。

    她握着突然寂静下来的手机，心里那点因“等我”而升起的期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和一丝委屈。

    阮丛被她问得耳根一热，慌忙移开手电光，强作镇定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没，我……我来巡查一下这边的草地。看看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说明天回，也没有说不回。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让她回来。

    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电话两端都静了一瞬。

    夜风呼啸，四周只有荒草和山林。

    “别！” 阮丛一听她要连夜回来，立刻急了，脱口而出，“晚上太黑了，山路不好走，危险！而且村里最近电网改造，把之前路边那些电线给临时切了，路上一点亮都没有……”

    吕贵芳看了看她有些失落的脸，又看了看暗下去的屏幕，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没多说，只是趁着天黑之前，把周玲玲又送了回去。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阮丛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都冒着热气。她把电话举到耳边，甚至能听到对面蒋珞欢轻缓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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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丛整个人都愣住了，拿着那部烫手山芋似的手机，接也不是，挂也不是。

    “信。” 阮丛没有犹豫。但紧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上了些许迟疑和生分，“就是……怕太麻烦你了。你还要照顾林老师……”

    “行。”蒋珞欢说，“我知道了。”

    怕麻烦我。

    把购物袋送到蒋珞欢的屋子里之后，她拿着那个光线巨亮的手电筒，没有回村委，而是蹲在了进村的那个三岔路口。

    她肩上随意搭着件薄外套，长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在车灯余光里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