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赌(1/1)
海风掠过铁皮搭建的屋顶,发出哐哐闷响,像恶魔的低语。
粗粝的水泥地上,偶有藏满积年污垢的裂缝。
常年潮气把墙面洇出大片水痕。靠墙处堆放的木箱摞了一人多高,地上还散着成捆的麻绳、铁炼。
一根撬棍被人拖着,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的催命声响,直直钻进何胖子的耳膜。他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捆在凳脚上,裤裆处是一大片干涸的黑褐色。
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着他,像座山压下来的影子。
他分明蒙着眼,却仍觉着有一大片黑暗沉甸甸地罩下来,仿佛天一下子黑了。
蒙眼布被人一把扯下,何胖子缓了许久,才看清眼前人正是那晚废了他命根子的狠角色。
他恐慌地睁大双眼,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求饶:“你……到底是什么人?求求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
秦阎冷眼看他,薄唇抿得如刀锋,他拿起撬棍,戳了戳眼前那巨大的肚子,那堆肥肉颤巍巍地晃荡。
何胖子吓得直发抖,生怕那根撬棍会在下一秒捅穿他的肚皮。
见他这副模样,秦阎才慢悠悠,冷冷道:“我叫秦阎,苏念念的丈夫。今日来,是与你把账算一算。”
“你都把我弄成废人了,还说同我算帐?”何胖子望着秦阎,又低头悲痛地看了看裤裆,一口哭腔地诉苦:“再说,我是明码实价地拍下苏念念,让她伺候我,怎么就成了我的过错?”
“啪!”
一记铁掌重重甩在那张肉脸上,霎时浮出五道红印。
“不准你提她的名字。”秦阎甩了他一巴掌,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不单是因为何胖子提了苏念念的名字,更因为手上竟蹭了一层油腻,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帕方巾擦了擦手,“再说,只会对女人动手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可……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我废了,我往后怎么办?这应当……是我同你算帐才对。”何胖子满脸委屈。
“那你来说说,你要怎么算?“秦阎挑眉看他。
何胖子眼睛顿时亮了,原来的委屈脸已换上谄媚的笑:“好说,好说。你留我一命,放我回去,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何胖子实则在暗自盘算,出去后定要找人好好报復秦阎。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秦阎似看穿了他的盘算,“我这会儿就算把你弄死了,警察局也奈何不了我。外头就是绿江,把你抛下去喂鱼,也算是替你积德了。”
“别啊!秦爷饶命!求求你放过我吧!”何胖子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要不赌一把,看看你是否命不该绝。”秦阎依旧冷眼看他。
“赌什么?”何胖子似乎抓到一丝生机,连忙追问。
“赌单双。那些欠你印子钱的穷人,让他们当众把欠条烧了,看看最终烧了多少欠条,单数活,双数死。”
“嘿嘿,秦爷,您说啥呢?哪来的印子钱,我不过是做钱庄的小本生意。”何胖子继续装着糊涂打哈哈。
“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秦阎冷笑一声,“你私底下放着印子钱,又和那个叫花姐的串通一气。那些还不上钱的,你就让人把女儿卖去迎春院。看着是和其他人一起参与拍卖梳拢夜,实则花姐压根就没收你钱。不过是因为只有处女才能满足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癖好。”
说完,又用撬棍戳了戳那裤裆。
何胖子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悲鸣,命根子被打烂了,好不容易才止了血,被这一顶直疼得浑身抽搐。
“好……好,你说怎么赌就怎么赌。别戳了!”
秦阎使了个眼色,身旁的手下立刻递来纸笔,“给你钱庄的刘五写个信,限他明日午时前办妥,我会来和你算算这账。”
何胖子对着秦阎求饶般地笑,说:“劳您给我的手鬆绑,不然写不了……”
秦阎的手下得了他的示意,这才上前鬆绑了何胖子反绑的手。
何胖子甩了甩绑得发麻的手腕,缓了一会儿,将纸垫在自己的肚皮上,刷刷刷地写下几行字。
随后手下将那纸递给秦阎,他瞄了一眼,直接扔回何胖子身上,“签名呢?”
待何胖子不情不愿地补了签名,秦阎一如既往地冷冷道:“我会安排人盯着刘五做,你们别想着耍滑头。”
交待完,秦阎便转身走出仓库,对一直跟着身旁的李权吩咐道:“这事安排两个机灵的弟兄盯着。”
“阎哥放心,保准办妥。”他接过秦阎递来的信,又问:“那要是双数,是直接把他……”李权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必,我答应了念念,要留他一命,人给我看好了。”秦阎还是那冷冰冰的语调,唯独提到“念念”时,语气才温和两分。
李权暗暗咂舌,看来这新嫂子在阎哥心里分量不轻,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没想到,外头传得那样冷血凶悍的秦阎王,竟也有肯听媳妇话的时候。
“对了,之前让你找的地方,找好没?”秦阎又问。
“地方已经找好了,就在原基础上重新装修。阎哥,你啥时候去看?”
“下午吧,我中午先回家陪念念吃顿饭。”
二人走到仓库外停靠的黑色轿车旁,李权等秦阎上车后,便开车送他回了秦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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