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飞鸟与归巢(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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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夜心头悸动,一时无言。
「想都别想。」凛夜打断他的遐想,终于抬手,作势要擦额间。
「听,自然要听。」夏侯靖忙道,手指却不安分地绕上凛夜垂落肩头的一缕墨髮,在指间把玩缠绕,「娘子继续。为夫保证不再插言……除非忍不住。」
凛夜不理会他的保证,继续往下读。阳光暖融融地晒着,茶香书韵,岁月静好。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共盈盈。」
此时,一名侍从悄然走近,在数步外躬身禀报:「陛下,您吩咐的软榻与厚褥已铺设在东廊下了。茶水与閒书亦已备妥。」
「嗯。」夏侯靖睁开眼,凤眸中含着笑意与一丝促狭,「娘子博闻强记,定然读过不少。挑一首应景的,念给为夫听听,可好?」
凛夜读了几页,描写一处深潭幽谷,文字空灵,令人神往。读到「潭水碧如凝脂,游鱼翕忽,似与游者相乐」时,夏侯靖忽然插言:「此处倒让为夫想起今日溪边那潭。不过,书中游鱼定不及娘子所钓那尾银鱼灵秀,更不及娘子执竿时侧影之万一。」
夏侯靖连忙抓住他手腕,笑道:「好好好,不点不点。娘子天生丽质,本就不需这些外物点缀。是为夫多事。」他嘴上认错快,目光却仍流连在那点红色上,颇为遗憾。
凛夜声音清润,念来别有一番深情缱绻。
凛夜读兴被打断,无奈地瞥他一眼:「还要不要听?」
夏侯靖坐起身,顺势将凛夜也拉起来。「时辰不早,该用晚膳了。午后那尾鱼汤,为夫可是惦记了整日。」他笑道,牵着凛夜往膳厅走去。
又读了约莫一刻钟,凛夜声音渐缓,一篇游记将尽。夏侯靖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慵懒的期待:「游记虽好,终是他人山水。娘子,不若念首情诗来听听?应应这暮春景致,也应应……你我此时心境。」
用膳时,夏侯靖故技重施,时而将汤吹凉餵到凛夜唇边,时而夹起鲜嫩的鱼肉,非要与他分食。
夏侯靖这才鬆开环抱,小心扶着凛夜起身,两人牵着手,缓步朝东廊行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气氛温馨融洽。
凛夜与他对视片刻,见他眸中期待真切,并非全然戏谑,便垂眸略作思索。他记忆中诗词不少,但直白浓烈的情诗……他指尖在书页上轻划,最终停驻。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读游记时更低柔几分,缓缓吟道:
「你……总是如此突然……」他低喘道,抬手掩唇。
汤盅见底时,夏侯靖舀起最后半勺,却不自己喝,也不餵给凛夜,而是含入口中,然后突然倾身,吻住凛夜的唇。
凛夜起初推拒,但在夏侯靖坚持不懈的「攻势」与含笑注视下,渐渐也习惯了这种亲暱的餵食。
夏侯靖颔首:「知道了,退下吧。」他转向凛夜,温声道:「盪了许久秋韆,也该歇歇。午后阳光正好,不若去廊下坐坐,读些閒书?为夫听闻娘子声音清润,念起书来必定动听。」
这番话描绘的愿景平淡却温暖,充满了寻常夫妻烟火气的幸福嚮往。凛夜心头震动,他知晓夏侯靖身份特殊,肩负江山,这样的愿景或许终其一生只能是奢望。但正因如此,此刻这番话语才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凛夜就着他手喝了一口,温热茶汤入喉,清香回甘。他接过书册,翻开扉页,果然是本游记。略略扫过几行,文字确是清新脱俗,描摹山水景物细緻传神。他清了清嗓子,便从开篇缓缓读起。
这诗缠绵含蓄,以星月为喻,诉说长久相伴、不离不弃之情。
暮色渐起,天边泛起橙红霞光。廊下光线转为柔和,微风带了些许凉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回抱住夏侯靖的腰身,将脸轻靠在他未受伤的左肩上,低声应道:「那便说定了。春日钓鲫,秋日烹蟹,冬暖锅,夏清泉……不许反悔。」
夏侯靖静静听完,眼眸深处光芒涌动。他握着凛夜的手,指尖摩挲他指节,低声道:「不好。」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平和的韵律,字句清晰,犹如珠玉落盘,又似山泉潺潺。夏侯靖闭上眼,看似养神,唇角却微微扬起,显然听得惬意。
「星月虽相伴,却终究一在天,一在地,遥相辉映,未免有些疏离。」夏侯靖摇头,随即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十指紧扣,「为夫要的,是这般触手可及,气息相闻,肌肤相亲。是如同藤与树,交缠共生,死生不离。」
夏侯靖拉着凛夜在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向后慵懒一靠,倚在迭起的软垫上,顺势将凛夜揽到身侧,让他靠着自己肩臂。然后从矮几上那迭书中随手抽出一本,递给凛夜。
「嗯?」凛夜疑惑。
晚膳果然有那锅药膳鱼汤,奶白色的汤汁浓郁鲜香,混合着淡淡药材气息,令人食指大动。此外还有几样清淡精緻的小菜,皆是顾及夏侯靖伤势、以滋补温和为主的菜色。
凛夜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他:「情诗?」
「就这本吧。听说是前朝某位隐士的山水游记,文笔清丽,颇有意趣。」夏侯靖道,顺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先自己嚐了一口试温,觉得刚好,才递到凛夜唇边。
凛夜见他兴致勃勃,不忍拂逆,加之自己也有些慵懒,便点头应允:「好。」
温热鲜美的汤汁渡了过来,伴随着炽热的唇舌纠缠。凛夜猝不及防,被动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餵食,脸颊迅速烧红。待夏侯靖退开,他已气息微乱,眸光水润。
东廊下,阳光充沛却不灼人。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厚厚的绒褥,置于廊柱间,既可倚靠,又可卧躺。榻边矮几上摆着热气袅袅的香茗、几碟精緻茶点,以及一迭装帧雅致的书册。
「今日溪边娘子执竿时,侧影如谪仙,清冷专注,为夫当时便想……若能与你这般山水为伴,春日钓鲫,秋日烹蟹,冬来共沸一炉暖锅,夏至同分一瓢清泉,不问朝堂纷扰,不理世事更迭,便是神仙之位,为夫也不换了。」
夏侯靖舔了舔唇角,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猫:「如此,方不辜负娘子亲手烹製的鲜汤美味。」他满足地嘆了口气,拥住凛夜,将脸埋在他肩颈处,声音闷闷传来,却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感慨:
夏侯靖果然安静了一阵,只是把玩髮丝的手指偶尔轻轻搔刮过凛夜的颈侧,引得他微微瑟缩。
语气虽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他语气认真,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