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纵马寻乐与意外情趣(5/5)
凛夜与那双含笑的眼睛对视片刻,终是抵不过那眼中的期待与自己心中悄然滋生的纵容。他微微偏开视线,长睫轻颤,终是倾身向前,极其快速地、轻轻地用自己的唇,贴上夏侯靖的唇,将那片肉衔了过来。
双唇相接的触感温热,混合着烤肉的焦香,一触即分。虽只是极短的接触,但那间接接吻的亲密与羞耻感,却让凛夜心头狂跳,脸上热度不减反增,几乎不敢再看夏侯靖。
夏侯靖却是得逞般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愉悦,迴盪在林间。他顺势凑过去,在凛夜抢到肉片后迅速退开的唇上又偷了一个轻吻,舔去一点油光,才满意道:「嗯,经娘子唇舌沾过的肉,果然格外香醇。」
凛夜被他闹得无言以对,只能低头默默咀嚼口中的肉,却发现滋味确实鲜美异常,或许……是因为那份特别的调料?
夏侯靖自己又片了些肉吃了,然后拿起案几上温着的一壶果子酿,倒了两杯。他先将其中一杯递给凛夜,待凛夜接过,浅啜了一口之后,他才拿起另一杯。但他并未直接喝自己那杯,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凛夜刚刚饮过、杯沿还留着一丝水渍的位置,然后沿着那完全相同的位置,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就着凛夜留下的痕迹,缓缓将杯中酒饮尽。
他的喉结滚动,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凛夜脸上,那眼神炽热得如同实质,彷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眼前人的气息与滋味。
「这酒虽清甜,」他放下酒杯,舔了舔唇,声音低哑,「却不及娘子方才唇齿间的滋味万一,更不及娘子此刻脸上的红霞甘醇诱人。」
如此露骨的情话,让凛夜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再次失序。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假装专注地看着溪流,但侧脸优美的线条和那红透的耳根,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夏侯靖也不再多言,只是含笑看着他这副羞窘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爱极。他时而为他布菜,时而与他共饮一壶酒,分享同一碟点心。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溪水声淙淙悦耳,林间偶有鸟雀啼鸣,这顿简陋却充满野趣的林间午膳,因着无处不在的亲暱互动与旖旎氛围,变得格外漫长而甜蜜,时间彷佛都为这对爱侣放缓了脚步。
暮色四合时,两人才尽兴而归,返回「枕泉堂」。白日纵马林间,又经阳光与山风洗礼,虽是愉悦,却也难免沾染尘埃与疲惫。夏侯靖先吩咐备下热水,两人分别沐浴,洗去一身汗意与尘土。
待凛夜沐浴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常服,绞着半干的墨髮走出净房时,却见夏侯靖并不在寝殿内。
询问宫人,只道陛下在隔壁小书房。
凛夜有些疑惑,缓步走至小书房门外。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烛光。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夏侯靖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什么。他穿着与凛夜同款的月白常服,墨髮未完全束起,仅用髮带鬆鬆繫着,几缕碎髮垂落颈侧,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夫君?」凛夜轻唤一声。
夏侯靖闻声回头,见是他,凤眸立刻漾开笑意,朝他招手:「娘子来得正好,过来看看。」
凛夜走近,才看清书案上的情形。案上铺着几张质地特殊的纸笺,颜色是极淡雅的粉,并非寻常所见。
细看之下,那粉色并非染就,而是纸浆中均匀混入了细碎的海棠花瓣,花瓣的纹理与色泽隐约可见,散发着极淡的、独属于海棠的甜香。
正是白日里他们在月老庙附近、猎苑林中随处可见的暮春海棠。
「这是……」凛夜有些惊艷地拿起一张。纸张触手温润,带着花瓣特有的柔韧。
「为夫刚做的,」夏侯靖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有些献宝般的期待,「想着白日采了些新鲜花瓣,扔了可惜,便试着压入纸浆,做了几张花笺。虽是粗陋,但胜在独一无二,且带着我们西山的春意与花香。」
他说着,已执起一支小楷狼毫,蘸了浓墨,在其中一张花笺上挥笔写下几个字。写罢,他将笔递给凛夜,自己则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花笺,轻轻吹了吹,然后折好,唤来侍立在门外的太监德禄,低声吩咐了几句。
德禄会意,双手接过花笺,躬身退下,离开时,目光微妙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凛夜,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
不多时,凛夜正在寝殿窗边的软榻上,就着烛光翻阅一本閒书,德禄便去而復返,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恭敬地呈到凛夜面前:「亲王殿下,陛下命奴才将此物交给您。」
凛夜讶然接过,打开锦盒,里面安然躺着的,正是夏侯靖方才书写的那张淡粉海棠花笺。他展开花笺,只见上面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地写着两行字:
「念卿甚。
怀中空寂,待卿填满。」
字迹霸道,语意更是直白露骨,毫不掩饰思念与渴望。
凛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耳根发烫,彷佛那花笺上的字句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指尖与脸颊。他下意识地想合上花笺,却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心中如揣了小鹿,砰砰乱跳。
这人……真是!白日里那般缠绵不够,晚上还要这般……这般用文字撩拨!
他捏着那张彷佛带着夏侯靖体温与气息的花笺,在软榻上坐立不安了片刻。
烛火跳跃,映亮了他清俊面容上动人的红晕与眼底的羞恼,却也映出了一丝难以掩藏的甜意。
犹豫半晌,他终是起身,也走到书案前。案上还余有几张空白的花笺,和夏侯靖用过的笔墨。他执起笔,沉吟片刻,终是落笔。他的字迹清隽秀逸,与夏侯靖的霸气截然不同,却同样认真。
他写下:「知君意。」
停顿一下,又写:「待君。」
仅有五个字,含蓄却又明确地回应了那份炽热的思念与邀约。写罢,他脸颊更红,彷佛完成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他想了想,又从窗边盆栽中摘下一枚翠绿饱满的新叶,细细擦净。然后,他取过一支极细的笔,蘸了极淡的墨,竟在那新叶清晰的主脉络旁,以细若髮丝的笔触,极其精巧地勾勒了两朵并蒂而生的莲花,相依相偎,栩栩如生。
他将这枚绘有并蒂莲的叶子,小心地夹入那张写着「知君意,待君」的花笺中,然后将花笺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素雅的香囊里,这才唤来一名宫女,低声吩咐她送去小书房给陛下。
整个过程,他的心跳始终没有平復,脸上热度不退,但做完这一切,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参与了一场秘密游戏般的甜蜜与期待。
小书房内,夏侯靖接过宫女送来的香囊,取出其中的花笺与叶子。看到那清隽的「知君意,待君」 字时,他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辰。而当他看到那枚叶片上精细入微的并蒂莲时,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愉悦与难以言喻的满足。
「我的好夜儿……」他指尖轻抚过那叶片上的莲花,又将花笺贴近鼻尖,彷佛能嗅到那上面属于凛夜的清冷气息与淡淡墨香,「这份回礼,为夫……甚是喜欢。」
他将花笺与叶子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随即起身,大步走向寝殿。他知道,他含蓄又大胆的娘子,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而长夜漫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将花笺上的寥寥数语,与叶片上的并蒂之约,细细付诸实践,化为彼此最温暖真实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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