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深宫岁月?长相守(2/3)
画完了月影,夏侯靖仍不放手,示意凛夜去蘸取一点白色。「池畔的夜昙花,该开了。夜儿,你来添上。」
画卷再向右展,色调陡然明亮热烈起来。这一部分,夏侯靖主动让出了主笔的位置。
他轻轻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笔,不再试图挣扎,反而抬起另一隻手,环上了夏侯靖的脖颈,将自己更送近一些。这个主动的姿态让夏侯靖眸光一暗。
两人的手交迭,气息交融,动作缓慢而专注,与其说是在绘画,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缠绵舞蹈。
夏侯靖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支用来清理画笔的、绒毛异常柔软的羽毛笔。他见凛夜全神贯注于灯火线条,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悄悄地、极轻地将那羽毛笔的尖端,扫过凛夜执笔的右手手心。
夏侯靖喉结滚动了一下,答案不言而喻。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
「那……你想要我如何赔?」凛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眼波流转间,那抹因羞窘而生的媚色尚未褪去,反而因主动染上了别样的风情。
凛夜画得极为认真,下笔精准,设色和谐,将那夜流光溢彩的记忆一点点復原于纸上。尤其是画到那蝶翼面具徐徐覆上脸庞的瞬间,他笔尖微顿,回忆起当时夏侯靖眼中的专注与温柔,以及面具后彼此交缠的呼吸,心头又是一阵暖流淌过。
他执笔蘸墨,开始细细勾勒。笔下先出现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轮廓,虽是写意,却能感受到摩肩接踵的热闹。然后是高低错落的灯楼灯架,形状各异的花灯——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他用朱砂、藤黄、石绿等明快的颜色点染,霎时间,画面上便洋溢出浓浓的节庆喜气与人间烟火气。
夏侯靖让凛夜稍事休息,自己则执起一支极细的笔,蘸了浓墨,对着那个因为骚扰而产生的墨点端详片刻。随即,他手腕灵动,寥寥数笔,竟将那墨点化成了一隻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的墨色小猫!小猫弓着背,尾巴翘起,正伸出小小的爪子,去扑画中一盏莲花灯下垂下的流苏穗子,动态十足,灵气逼人。
凛夜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未散的热度压下,让心神沉浸到回忆中去。那确实是难忘的一夜。没有帝后的枷锁,只有寻常爱侣般的并肩而行,看火树银花,赏鱼龙曼衍,听笑语喧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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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龙涎香与墨香。凛夜被他圈在怀里与画案之间,进退不得,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盈满笑意与深情的凤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知晓这人又在借题发挥,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那点无奈化作了眼底一丝纵容的宠溺。
画案旁,未干的画卷静静铺展,上面的元宵灯火彷佛也因这一吻而变得更加温暖迷离。
良久,夏侯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怀中气喘吁吁、眼尾染霞的人。
「画得好。」夏侯靖讚道,却没有鬆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脸,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凛夜已然通红的耳廓上,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的轻微颤栗。「不过,朕记得那夜,昙花香气袭人,却不及某人身上清冷的气息好闻。而且,」他的唇沿着耳廓缓缓下移,落到颈侧,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某人的耳朵,可没现在这么红。」
「别动,」夏侯靖的声音更沉,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置疑,「月影摇曳,笔触需轻灵随性,朕握着你的手,方能画出那份神韵。」说着,他果真引导着凛夜的手,在已染就的夜色水面上,以极轻极淡的墨色,勾勒出破碎又圆融的月影波光。
夏侯靖却毫无愧色,反而凑得更近,俊美无俦的脸上笑意盎然,那双凤眸里满是得逞的愉悦。「朕看夜儿画得太入神,怕你累着,帮你活动一下手腕。」他说着,又用羽毛笔尖轻轻搔了搔凛夜的手腕内侧。
更妙的是,他将这隻墨猫,画在了画中那位清瘦身影——也就是凛夜的衣襬边角处,彷佛小猫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顽皮地玩耍。
夏侯靖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在他微肿的唇上轻啄几下,才沙哑着嗓子道:「这赔偿,朕甚是满意。不过,」他看向画纸上那个画歪的顿点,眼中笑意更浓,「这瑕疵,也需弥补。来,朕有办法。」
「好了,不闹你。」夏侯靖见好就收,低笑着鬆开手,却又在凛夜鬆了口气时,迅速在他唇上偷了一记香吻,「夏夜意境,圆满了。接下来……该画热闹些的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酥麻痒意自手心窜起,凛夜手腕一抖,一笔该是流畅的灯笼穗子顿时画歪了,在画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顿点。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却都不及阁内这一隅的旖旎风光万一。
然而,他这份专注,却给了某位閒人可乘之机。
「陛下!」凛夜终于忍不住,手上力道一鬆,笔尖差点戳到未干的画纸。他转过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瞪向身后使坏的人,那眼波流转间,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羞窘至极的媚色,看得夏侯靖心头一荡。
「春日元宵,灯市如昼。这一景,该由夜儿来主笔。」他将一支勾勒用的狼毫递给凛夜,自己则斜倚在画案另一侧,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皇后作画的模样。「朕记得,那是你我第一次微服同游民间灯市。景象繁华,人烟阜盛,甚是有趣。」
他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凛夜手忙脚乱地整理微乱的衣襟和髮丝,那清俊面容上泛起的动人绯红,比任何工笔仕女图都要生动鲜活。夏侯靖凤眸含笑,只觉得这作画的过程,远比画卷本身更令人心醉神迷。
「那怎么办?」夏侯靖丢开羽毛笔,顺势握住他想要躲开的手,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语气变得低沉而诱惑,「皇后画坏了朕的元宵灯市,该当如何赔偿?」
画面的中心,他画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稍高的那个,身姿挺拔,穿着深色常服,正微微侧身,手中拿着一个製作精巧的蝶翼面具,似乎要为身旁清瘦一些的人戴上。而被戴面具的人,略略抬头,面容半掩未掩,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似乎微抿的唇。
「陛……陛下……」他试图挣脱,声音却因羞赧而低了几分。
凛夜勉强定住心神,左手扶着案沿稳住自己有些发软的身子,就着夏侯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池畔点缀出几朵半开的、莹白如玉的昙花。他的笔触细腻,赋予花朵一种静谧绽放、幽香自来的清冷美感,与水中摇曳的月影相映成趣。
「陛下!」凛夜无奈地停下笔,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嗔意,「你这样,我没办法画了。」
凛夜靠在他胸前平復呼吸,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清俊的面容此刻如同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暖玉,莹润而美好,带着动人至极的春色。
这是一个带着墨香与淡淡颜料气息的深吻。起初温柔缠绵,渐渐深入,攻城略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
那处皮肤更为敏感,凛夜忍不住缩了缩手,脸上「轰」的一下热得更厉害,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你这分明是捣乱……」
凛夜起初还有些生涩地回应,很快便在对方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引导下软了身子,只能紧紧攀附着对方的肩膀,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闭上,脸颊上动情的绯红愈发艷丽,宛如春日最娇嫩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