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春宵暖阁缱绻情深(2/5)
晚膳设在养心殿的东暖阁。此处布置得极为温馨雅緻,不似正式宫殿的庄严,更像富贵人家的精緻饭厅。地上铺着厚软的波斯毯,墙角摆着吐翠的兰草,圆桌上铺着杏子黄的锦缎桌布,上面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菜色精緻却不显过分铺张,多是时令鲜蔬、清淡滋补的汤品、易于消化的肉糜与鱼鲜,空气中飘着食物温暖诱人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那便好。」夏侯靖明显鬆了口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仔细为他繫好衣带,又理了理衣襟,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恢復了浅淡血色的脸颊,这才开始穿戴自己的玄色寝衣。他的动作就利落多了,但目光始终不离凛夜左右。
拒绝是无用的。凛夜深知这一点,何况……他也并非真的不愿。他垂下眼睫,将手放入那隻温热的掌心。
「谢父皇!」夏侯晟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乖乖走到指定的座位坐下。早有眼色的内侍立刻添上精緻的碗筷。
夏侯靖为他擦洗完背脊,又开始清洗那一头如瀑的墨髮。他先用手掬起温水,缓缓淋湿髮丝,动作轻柔得怕扯痛他半分。然后取来澡豆製成的香膏,在掌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再一点点抹上髮丝,指尖深入髮根,轻缓地打着圈按摩头皮。
「……嗯。」凛夜从喉间逸出一声轻应,像隻被顺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这种被悉心照顾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却又令人沈溺。
暖阁内,夏侯靖与凛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与一丝笑意。对于这个纯孝聪颖的孩子,他们总是心怀柔软。
清洗完毕,夏侯靖并未急着结束。他拿起软巾,开始为凛夜擦洗手臂、腰侧、腿脚,每一处都极尽耐心。偶尔,他会停下动作,在凛夜线条优美的肩头、精緻的锁骨、或是白皙的后颈处,落下几个轻如羽绒、却又带着明显眷恋的吻。那吻不带情慾,只有浓浓的疼惜与爱不释手。
「舒服吗?」夏侯靖低声问,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缓解着紧绷。
穿戴整齐,夏侯靖又取来几条干爽的棉布巾,坐在凛夜身后,为他绞干长髮。他动作熟练,力道适中,先用布巾吸去大量水分,再轻柔地揉搓髮梢,避免用力拉扯。
夏侯靖这次确实如他所言,规矩了许多。他让凛夜背对着自己坐在身前,然后拿起一旁的软巾,浸湿了热水,开始温柔地为他擦拭肩背。他的动作细緻而专注,避开了那些可能敏感或留有痕迹的部位,只是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敷贴,然后缓缓擦拭,彷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品。
原来小太子完成今日太傅布置的功课,心中始终记挂着白日御书房父皇那沉下的脸色与皇叔后来略显苍白疲惫的模样,他并不知具体原因,只以为皇叔是被父皇训斥后心中难过,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前来请安,并试探着想与皇叔一同用膳,或许能让皇叔心情好些。
「小心着凉。」他说着,已将人再次打横抱起,走出屏风,来到早已铺好柔软垫子的榻边。他将凛夜放下,取过那套月白色丝质寝衣,抖开。
「晚膳后早些歇息,今夜朕保证,只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夏侯靖一边绞髮,一边低声保证,语气里带着笑意与宠溺。
两人刚在铺了软垫的圆凳上落座,还未动筷,殿外便传来太子夏侯晟清亮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安声:「儿臣给父皇请安,给皇叔请安。」
两人又在水中静静相拥片刻,享受这份宁谧的亲暱。直到水温渐凉,夏侯靖才率先起身,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棉布浴巾,将自己随意擦干,然后立刻转身,用另一条干净的浴巾将凛夜整个包裹住,仔细地从头到脚擦干水珠,尤其是那头长髮。
「让他进来吧。」夏侯靖扬声道,语气已比白日温和了不知多少。
「身上……可还有不适?」他问,语气是真真切切的关怀,指尖停留在寝衣的繫带上,彷佛只要凛夜说一句不适,他便会立刻唤太医,或者亲自检查。
「嗯,很好。」凛夜放鬆地靠在桶边,闭上眼,感受着热度与温柔的服务。
夏侯靖眼中笑意更深,耐心地揉洗着每一缕髮丝,泡沫带着清雅的香气。洗净后,又用清水一遍遍漂洗,直到髮丝恢復顺滑光泽。整个过程,他的胸膛时而贴上凛夜的背脊,温热的体温透过水波传来,亲密无间。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哪里逃得过夏侯靖的眼睛。夏侯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软,指了指下首的座位:「来得正好,坐下一起用膳吧。」
「嗯?」夏侯靖从后方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湿润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朕的夜儿,哪里都生得这般好,让朕怎么亲都亲不够。」说着,又在肩胛骨上啄了一下。
待长髮半干,不再滴水,夏侯靖才停下。他牵起凛夜的手:「走吧,用膳去。德禄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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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温恰到好处,包裹住微酸的四肢百骸,药草的清香沁入心脾,顿时让人鬆弛下来。浴桶宽大,但容纳两个成年男子还是略显亲密。水面因两人的进入而波动,轻轻拍打着桶壁。
夏侯靖微微用力,便将他稳稳地拉入桶中。
用膳开始,夏侯靖自然而然地又成为照顾的主力。他先舀了一碗炖得奶白浓郁、香气扑鼻的鲫鱼豆腐汤,仔细吹去表面的热气,试了试温度,这才放到凛夜面前,温声道:「先喝碗汤,暖暖胃。这汤炖了许久,最是滋润。」
见皇叔已换了舒适的常服,墨髮半干披散,神色温和平静,虽眉宇间仍有一丝倦色,但眸光清亮,不似午后那般隐忍难过的样子,小太子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点轻鬆的笑意。
凛夜没有应声,只是耳根微微动了动,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夏侯靖的保证在这种事上,信用向来存疑。
「水温可还行?」他贴近凛夜耳边问,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氤氲。
凛夜摇了摇头,湿润的墨髮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清瘦秀致的脸庞边,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他眼睫低垂,声音轻软:「还好,只是有些乏。」这并非推脱,激烈情事后的鬆弛与热水浸泡,确实带来了深沉的倦意,但那倦意里又夹杂着饱足的安宁。
「抬手。」他声音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细緻。
接着,他的筷子便如同长了眼睛,又像是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极其自然地将桌上最嫩、最鲜、最易消化的菜色,一筷子一筷子夹到凛夜碗中。清蒸鲈鱼最肥美的鱼腹,仔细剔去所有细刺;水晶虾仁晶莹剔透,颗颗饱满;嫩绿的鸡毛菜心,只取最里面的几片;就连那碟看似普通的鸡蛋羹,他也要先尝一口温度软硬,觉得合适了,才挖了最滑嫩的中心部分放过去。甚至连米饭,他都细心地将表层略硬的饭粒拨开,盛了中间最软糯温热的部分。
凛夜顺从地微微抬起双臂。夏侯靖便上前,如同为最珍贵的瓷偶穿衣,先为他套上柔软的里衣,繫好细带,抚平每一处褶皱。然后是外层的寝衣,同样月白色,质地轻薄光滑,映得他肤色愈发剔透。繫衣带时,夏侯靖俯身,两人的脸庞离得极近,他几乎能看清凛夜脸上细微的绒毛与轻颤的睫毛。
「靖……」凛夜被他吻得有些痒,微微缩了缩脖子,脸上刚被热气蒸褪的红晕又悄悄浮现。
这露骨的情话让凛夜无从回应,只能任由热意从脸颊蔓延到全身,好在泡在热水中,倒也分辨不清是水热还是脸热。
殿门轻启,夏侯晟规规矩矩地迈步进来。他今日穿着杏黄色的太子常服,头上戴着小小玉冠,脸庞稚嫩,眉眼温润。他先一丝不苟地行礼,口称:「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礼数周全后,那双小眼神才忍不住飘向坐在父皇身侧的凛夜,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