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执手梳尽青丝雪(4/5)
午后,用过精心准备的药膳午膳,夏侯靖见凛夜精神好了许多,便提议手谈一局。
暖阁一角的棋盘早已备好,是上好的榧木棋盘,棋子则是墨玉与白玉製成,温润生辉。
两人对坐,夏侯靖执黑,凛夜执白。
「赌注为何?」夏侯靖落下一子,含笑问道。
凛夜眼睫微抬,落子无声:「陛下想赌什么?」
「若朕赢了,」夏侯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语气暧昧,「今夜……换你在上面,主动一次。」他可是很期待看到他的夜儿主动时的模样。
凛夜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白玉棋子与指尖几乎同色。他面上虽力持镇定,耳廓却迅速染上绯色。「陛下说笑。」他迅速落下一子,试图转移话题,「该你了。」
「朕从不说笑。」夏侯靖紧跟一子,攻势凌厉起来,「若你赢了,条件随你开。如何?不敢赌?」
凛夜被他激起了好胜心。他棋艺本就不凡,往日与夏侯靖对弈,虽是互有胜负,但也常能险中求胜。略一思忖,他抬眼,清澈的眸子看向夏侯靖:「好。若我赢了,陛下需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暂且没想到,先欠着。」凛夜道,「陛下可答应?」
「君子一言。」夏侯靖挑眉,「快马一鞭。」
棋局于是变得更加专注激烈。黑白棋子如星罗布于盘上,时而缠斗厮杀,时而布局深远。夏侯靖棋风大开大阖,攻势迅猛,犹如帝王征伐,气势迫人。凛夜则沉静如水,擅长防守反击,谋定而后动,往往于看似平淡处埋下杀招。
两人皆沉浸其中,不时有妙手迭出。时间在无声的对弈中悄然流逝,殿内只闻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以及暖炉中银炭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
最终,棋局进入官子阶段,形势极其微细。夏侯靖计算片刻,忽然放下手中棋子,摇头笑道:「是朕输了。半目之差。」
凛夜仔细覆盘点算,确实是自己险胜半目。他抬眸看向夏侯靖,眼中有一丝赢棋后的明亮光彩,唇边亦不自觉带了浅浅笑意,如冰河初解,春水微澜。
夏侯靖看得心头一动,嘆道:「看来,是朕今日心不够静。」他伸手,越过棋盘,指尖轻轻点了点凛夜的眉心,「美色当前,扰朕心神,输得不冤。」
「陛下是认输了?」凛夜追问,那浅笑未散。
「认,当然认。」夏侯靖靠回椅背,姿态慵懒,「说吧,想要朕答应何事?只要不违背江山社稷、不伤你自身,朕无不应允。」
凛夜沉吟片刻。他其实并无特定要求,方才答应赌局,更多是不服输的心态使然。此刻看着夏侯靖一副「任君予取予求」的模样,他心中微动,一个念头浮现。
「那便请陛下,」凛夜缓缓道,目光清亮地望着他,「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何事,需得多保重自身。勿要过度劳累,勿要涉身不必要的险地。为了我,也为这天下。」
他没要珍宝,没要特权,没要任何实质的好处,只是要他保重自己。
夏侯靖愣住了。他设想过许多可能,却唯独没想到是这个。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衝击心臟,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舒畅无比。他看着凛夜认真的神情,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里,此刻盛满的是纯然的关切与隐忧。
「你……」夏侯靖喉头微哽,随即扬起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好,朕答应你。为了我的夜儿,朕也会长命百岁,好好看着你,守着你。」他起身,绕过棋盘,将凛夜从座位上拉起,拥入怀中,「这个条件,朕喜欢。以后可以多提。」
凛夜被他抱着,脸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夏侯靖话锋一转,低头在他耳边道,「你赢了棋,朕也高兴。作为奖励……」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磁,「今晚可换你在上面可好……嗯?」
凛夜身体一僵,刚刚褪下的热意又涌了上来。「陛下!」
「叫靖。」夏侯靖纠正,笑着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垂,「愿赌服输,朕认。但朕可是万分期待……我的皇后主动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凛夜说不过他,干脆将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只是露出的耳廓红得滴血。
夏侯靖畅快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觉得,这大婚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实在是美妙得无以復加。
温存嬉闹了一阵,夏侯靖怕凛夜久坐不适,便提议去寝殿后方相连的一处小花园走走。那花园不大,但设计精巧,引了活水做成小池,池边有亭,亭边植着几株老梅和翠竹,此时绿梅正开,幽香阵阵。
两人并肩而行,宫人远远跟着。夏侯靖始终握着凛夜的手,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了交握的十指。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记得你初入宫那会儿,」夏侯靖望着池面薄冰折射的碎光,缓缓道,「总是独自一人,要么在藏书阁待上一整天,要么就在这种僻静角落看着远处发呆。那眼神……冷得像这池子里的冰。」
凛夜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那些早已远去的、冰冷而压抑的时光。那时的他,名为男宠,实为囚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中充满戒备与绝望。他确实习惯了独处,因为周遭儘是算计与敌意。
「那时我……」凛夜下意识想用旧称,却被夏侯靖轻轻捏了捏手心。
「那时你心里定是在想,」夏侯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皇帝不过是个被权臣架空、沉溺声色的昏君,偏偏还要将你也拖进这滩浑水里。」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