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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忽略这种感受，奈何刚躺下脑子又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慢慢消失的乔晞。

    头很痛、心脏也痛、肚子更痛，他看着周围溅开的水渍，昨晚上他应该吐了很多血，只不过随着那一夜未关的水全部被冲进了下水道。

    那一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缠好了绷带，任凭血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他视若无睹的换了一遍又一遍。

    十分钟后，他终于攒了点力气，头重脚轻的关掉花洒。

    无人知道那有多疼，乔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很疼，疼的他每晚都是昏迷不醒，那时还傻乎乎的以为是睡着了。

    “乔晞！”霍执野从睡梦中惊醒，漆黑的房间，无人回应，只有他急促的喘息声。

    霍执野本能的朝他伸手，只是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乔晞的身体在他面前逐渐透明。

    霍执野躺在床上像是陷入了梦魇中，额头不停冒汗，身体也在小弧度的抽搐着。

    整个腹腔都是血，而他竟默不作声的忍了一个月，伤口被反复撕裂又粘合，纱布解开的时候，皮肉都烂了。

    他咬着唇，忽然觉得那几刀伤的太轻了，他应该伤的更狠一点，再狠一点，伤到回天乏术，伤到所有人都放弃。

    右手握住门把手，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阿野……”

    乔晞整个人都贴在地板上，身上几乎都能冻僵了，他好像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

    乔晞是走是留，和他再无关系！

    他早就该消失了……

    胸口这下不光是发胀，还有一种诡异的不安感。

    “不、不要，乔晞，乔晞！”霍执野茫然的张望着四周，人影匆匆，有无数陌生人从他身边穿插而过，再也不见那道熟悉的影子。

    “阿嚏。”

    他掀开被子，慢慢挪到轮椅上。

    霍执野打开床边台灯，喉咙又干又哑，他很着急的灌了自己半杯水。

    睡着了吗？

    他低头看着伤口处汹涌的血，并不觉得痛，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好像这本就该是他罪有应得的惩罚。

    月上中天，别墅早已鸦雀无声。

    雪人消失的那晚上，他犯傻的捅了自己第二刀，在同样的位置，只是刀子短了一截。

    梦境里，乔晞笑靥如花的站在阳光下，他很开心，笑得见齿不见眼。

    冬天的国很冷，在他出院前下了好大一场雪，一夜之间将街区染得雪白。

    伤口愈合被准许出院又是一个月了。

    “咚。”他放下水杯，黑暗的空间，他的双眸很亮，大概是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清醒，心脏莫名的胀的难受。

    一个月时间，他在icu里被抢救了无数次，周身的血换了一轮又一轮，他们都说他还能活着是祖上积德。

    霍执野慌乱的想要去抓住他，下一刻，乔晞彻底消失了。

    意识昏昏沉沉间，他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大概只听懂了一点，要想保命，得切除一半的胃了。

    “阿野……阿野……阿野……”

    洗手间里，地板很凉，冷水更凉，乔晞在清醒和昏迷间被来回拉扯。

    等到同一个位置被捅了第四刀后，伤口溃烂，腹腔严重感染，他失血性休克晕倒后，才被家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身体又控制不住的跌落，他再次摔坐在地上。

    他记不得自己是被谁发现的，在医院里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个梦，一个很可笑的梦。

    霍执野受着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扬唇微笑。

    双手脱力的垂落在轮椅两侧，他闭上双眼，平息着这种乱七八糟的心绪。

    那时他只觉得遗憾，就差一点点。

    那好像是大学时期满是少年意气的乔晞，阳光明媚，活泼开朗，有说不完的悄悄话，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跟小炮仗一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乔晞从小生活在南方，很少见到这么壮观的雪景，他攒了点力气就在院子里堆了个好大的雪人，然后静静的陪坐在雪人旁边，东升西落，雪人慢慢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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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一眼，看看他是不是好好睡着。”霍执野自我洗脑着，快速移到房门口。

    “霍执野，好贱啊。”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霍执野很是恍惚，他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就一动不动的观望着围着他转圈圈的男孩。

    清晨，天气晴好。

    潮湿的洗手间还在涓涓淌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