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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形容具体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说这件事实在是消耗精力，到了后面，终来甚至久违地开始头疼。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踏青的学生们也准备踏上归途，看不清面貌的陌生同学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公园树林里。

    终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碰到了面前的光团。

    ……

    而周围的场景也开始出现神奇的变化。

    终来惊奇地看着眼前这枚光团，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想碰，但理智阻止了他。

    耳边再次传来小鸟的声音：“可以了。”

    碎片化的画面不断在他脑中重叠出现，他需要靠意识把这些凌乱的场景调整和改造。

    ……

    等几人再次看清楚时，脚下不再是坚硬的车厢地板，已经变成了绿油油的草坪。

    终来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神经隐隐绷成一根弦。

    这一回，车上的人都不再注意多出来的终来三人了，仿佛他们只是隐形、误入的旁观者。

    深夜公交（十四）

    他的指尖上始终停着一小枚光团，一段画面构建完毕，光团就会飘走，换上新的一枚，被建好的小光团又会在半空中重新融合到一起。

    镜鬼自己造好幻境的骨架，希望由他来填充内容。

    终来睁开了眼睛。

    学生在四处铺开野餐垫，各色的餐垫犹如翠绿草坪开出的大片花丛，欢声笑语从各个方向传了过来。

    耳边传来岑非云低低的念咒声，和鬼的哭声一样模糊，原本隐隐有躁动迹象的鬼域恢复了稳定。

    周围一片鬼怪，这般阴森场景下，莹莹白光照在他的脸上，模糊映出他的五官轮廓，竟然极其不合时宜地显出一点近乎诡异的美感来。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辆车。

    光团立即化成数块，每一块上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前面学生说这辆车是学校包的，司机看起来和带班老师很熟稔，大概也是学校的工作人员或其他老师，两人正一起站在一边说笑。

    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却又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回升。

    这种感觉极为神奇、又很微妙。

    来春游的学生自然不止这么寥寥十几个人，其他班级的人在纷纷出现，不大的公园里显得格外热闹。

    学生叽叽喳喳地下车，老师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

    光线很快亮了起来，窗外再次成了白天。

    车子驶过了跨江大桥。

    只是这些人的面貌都稍微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这是这个幻境里为数不多古怪的地方。

    学生春游的地点是市郊的大公园，正值春夏交接的时间，阳光明媚，温度正好。

    等到最后一枚光团离开他的指尖，镜鬼的翅膀又轻轻扫过他的脸。

    画面还在变化。

    终来闭上眼睛，尽力排除掉脑中无关的杂念。

    车子驶上了跨江大桥。

    小鸟的羽毛扫在了终来脸上，让他觉得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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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直播放到车子行驶上跨江大桥，在车辆失控、撞开栏杆落入了水中后戛然而止，画面消失，重新变成了一片莹白。

    画面模糊了一瞬。

    车上鬼魂的死相飞快退去，没多久，又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光团里竟然开始出现画面，播放的是他们刚才经历的事情，一车人正在春游的路上，高高兴兴地聊天打闹。

    ——就像是同时在捏一百个小泥人一样。

    不过沉浸在快乐气氛中的学生们并未注意到这些。

    停了一下，它又道：“不能卡顿、不能出错，不然幻境就会崩塌。构建者的心态越稳定、内容越完整详实，幻境就越稳固。”

    前排的老师开始呵斥随意离开座位的学生，絮絮叨叨地嘱咐要注意安全。

    他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却并没有站不稳，低头才发现岑非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旁边，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终来明白了它的意思。

    镜鬼就这样稳稳站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这是我能读到的全部记忆。你可以伸手碰，碰到的时候，幻境会自动根据你脑子里的内容开始构建。”

    车厢内再次变得嘈杂，学生们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嘻嘻哈哈讨论春游的事情，一如先前似的，互相分享零食、还会有人出座位去找其他人说话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