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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医生本名叫苏塔,是方砚雪的主治医师。方砚雪三年前进入神经科,自昏迷到苏醒,苏塔一直都在耐心地陪着他。



    ——竟然诡异地,和他上班时看见的那张人脸对上了。



    方砚雪脚步猛地一顿。这都是江予知吓他的,等他圈够了钱,他一定会请来大师把他狠狠打回——



    为什么会这样……



    面前的神父唇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他俯身,接着轻轻地碰了碰方砚雪的脸。



    有个三瓜两枣就往腮帮子里塞,又像一只仓鼠般将这些东西储存起来。



    “看你膝盖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回忆着老板的斥责声,方砚雪漫不经心地踏上了马路。臭奈儿的新款包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开心。



    他这几天寝食不安,自然没有把精力分到一束无关紧要的菊花上。他直起身,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身上背着的包卸下,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边。



    一股大力扼住了他的手腕,使他根本无法挣脱。接着,方砚雪的下巴也被人轻佻地抬起,青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随即便看清了那张美丽而妖冶的脸。



    巨大的撞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方砚雪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迎面而来的自行车狠狠撞到了旁边的斑马线上。散架般的疼痛猛地炸开,而那位肇事车主早已扬长而去。



    “你会进入地狱的。”



    四周的吟诵声连绵不断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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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路只顾到闷起走,一点都不看啥子路噻!”



    方砚雪魂不守舍地点点头。



    苏塔拿来镊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挑出伤口上的小沙粒。

    方砚雪开始不受控制地消瘦下去。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由我进入永劫之苦,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1



    不远处的红灯依旧闪烁着,似乎也在嘲讽方砚雪的愚蠢。他倒在地上,三年前的一幕幕迅速划过眼前,方砚雪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直到那道尚在流血的人影猛地挣脱了绳索。



    



    “你没事吧?”



    和苏塔温和的性格不同,他的家里装修以冷色调为主,处处透露着一股冷淡的味道。



    “你为什么要把白菊花摆在那里?”



    青年懵懵懂懂地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半弯着腰,目光关切地落到方砚雪身上。



    他开始频频走神,上班时会盯着某个地方发呆,有时候嘴里还会蹦出一些喃喃的词句。很多原本喜欢方砚雪的追随者都认为他疯了,开始下意识地避开这家诡异的便利店。



    江予知的睫毛翕动着,无知无觉的血泪从他的眼眶中落了出来。



    嘭!



    方砚雪就这样来到了他的家里。



    唯有那人的咒骂声远远传来。



    在失去意识前,方砚雪只记得坐在副驾驶的妈妈拼命扑了过来,最后死死地把他护在了怀里。



    方砚雪被狠狠吓了一跳。他站在他面前,两条腿抖若筛糠,接着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哦……”



    等到方砚雪整理好东西,苏塔才过来给他上药。一层一层的布料被掀开,饶是方砚雪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免不了被疼得小小吸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含义,只是觉得好看罢了。”



    “放弃一切希望吧。”2



    如果让方砚雪说出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一个是顾温言,另一个一定是苏医生。



    好奇怪……



    但当方砚雪的目光略过茶几时,他还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话音未落,方砚雪就立刻后悔了。人家好心好意带他回家上药,他反倒挑剔起别人摆的花来。



    那天他和爸妈出门旅游。司机疲劳驾驶,保姆车刚开到中段,竟然和对向车道的大货车狠狠相撞了。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正巧苏塔提着医药箱过来,他看了一眼那束生机勃勃的花,随即笑道:“花本身的含义都是人赋予的,对于我个人来说,白菊花代表了冰清玉洁的美。”



    苏塔站在客厅的阴影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头的方砚雪。



    世界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苏医生正站在他面前。



    “如果再是这种状态,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这包太贵,他必须好好呵护着。



    那是他在失忆后唯一拥有的一段记忆。因为太过悲伤,所以他记到了几乎刻骨铭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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