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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辰的眼眶红了。

    “不恨。”

    “梅太傅说，母后入宫后三年没有笑过。直到焕出生，母后才第一次开口说话。”姬焕的声音忽然轻了，“母后给焕取名‘焕’，是希望焕活得像一团火。可母后自己，从入宫那日起，就已经是死灰了。”

    “江南顾氏，前朝余孽，如今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焕要你潜入顾家，查清他们的兵力、布防、与宋瑞的联络方式。”姬焕将一枚令牌推过桌面，“这是百川盟的通行令。到了江南，去找徐吟。她会接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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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梁国人，对周国的朝堂关系一无所知，宋瑞不会防备她。”姬焕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更重要的是，她武艺足够高，遇到危险能全身而退。”

    “嗯。所以焕在想要不要弃子。”

    “老帅教的。”花颂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他说我棋臭，但看棋的眼力还行。”

    花颂声拿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来转去。她棋艺一般，但眼力不差，看了一会儿，将白子落在棋盘右下角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姬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花颂声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棋局，剑眉微挑。

    “焕另有安排。”

    姜辰瞬间明白了。

    “焕要你去一趟江南。”

    “殿下试试这里。”

    “你舍得？”

    姬焕将棋盘上那枚白子拿起，在指尖摩挲。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花颂声发现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眉眼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但比平日多了一丝倦意。

    “你打算怎么做？”

    花颂声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没有落泪。她是大周开国第一试一甲第一名，是胸藏万卷书、手可覆朝堂的女子，她不能落泪。但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姬焕的发顶。

    姜辰看着女儿，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对她说的话——这世上，用刀的人，迟早会被刀所伤。

    “为什么？”

    姜辰的身体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她别过脸，避开女儿的视线，声音却稳住了：“你都知道。”

    姜辰猛地转头。

    “殿下找我？”

    “殿下这白棋，快死了。”

    “什么安排？”

    “你想让花颂声去。”

    “梅太傅。”

    “焕儿，”她的声音沙哑，“母后不后悔。为了你，什么都不后悔。”

    “母后，”她的声音很淡，“焕这一生，不能有舍不得的东西。”

    “宋瑞和顾家勾连的证据，焕已经交给沈渊整理了。但焕需要一个人去江南，实地查证顾家的兵力部署。”姬焕顿了顿，“这个人，不能是朝中的人。”

    姬焕看着那枚白子，眉头微动。那一子落在边角，看似自寻死路，却给中央被围的白棋留了一口气——一子活，满盘活。

    当夜，东宫书房。

    花颂声推门进来时，姬焕正对着一局棋出神。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是残局，白子被黑子围困，四面楚歌。

    姬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姬焕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廊边，背对着母亲。窗外海棠已谢，枝头只余青翠的叶子，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油亮的光。

    “花颂声。”

    姜辰怔住了。片刻后她苦笑一声，垂下眼：“老师他……什么都告诉你。”

    “嗯？”

    姬焕将茶盏搁下，看着炉中跳动的火焰。那双凤眸映着火光，亮得惊人。

    “因为焕知道，母后这一生，只做了这一件对不住父皇的事。而父皇这一生，负母后的事，不止一件。”

    花颂声没有立刻接令牌。她看着姬焕，目光锐利。

    “谁告诉你的？”

    “焕儿，”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海棠花上的露水，“你恨母后么？”

    “你在梁国学过棋？”

    “殿下身边呢？”

    姜辰望着女儿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比这座皇城里的任何人都要孤独。

    “知道。母后入宫之前，本有心上人，是父皇以天机阁满门性命相胁，母后才入的宫。”姬焕的声音冷了下去，“焕还知道，母后当年生焕时难产，太医院问保大保小，父皇犹豫了。”

    “母后，宋瑞的事，焕要在父皇还在时解决。否则父皇一旦驾崩，宋瑞必会以‘女子乱政’为由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