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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证据，被蒋珞欢串联了起来。

    说着说着，阮丛忽然停了下来，镜头稳定地对准了自己的脸。

    这简单直接的快乐，此刻对她而言，珍贵得如同荒漠甘泉。

    后来，她们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

    那些证据、推测、算计、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

    继续查，发现了一份被未被销毁的旧版《月度安全简报》，记载了某项目&ldo;发生一起基坑局部坍塌，造成人员受困，经紧急救援无死亡&rdo;。

    那笔&ldo;善后款&rdo;的流向显示，一部分以现金形式提取，另一部分支付给了一家与恒远无任何业务往来的物流公司。

    地点选在公司一间小型会议室，隔音良好，没有窗。

    这是一颗埋在恒远深处的雷。而陆恒远们，此刻正急于将这艘已经开始渗水的破船，粉饰一新，卖给腾途置业。

    阮丛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原本盛满担忧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阮丛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蒋珞欢静静地看着，良久良久。

    不知何时，两人都陷入了睡眠。

    手机似乎被她随意放在了枕头边，镜头对着天花板的一角，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一小片额头。

    晖的时间，要求进行一次私密的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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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蒋珞欢，&rdo;她关切地问，&ldo;你好像……很累。&rdo;

    恒远当年很可能发生了一起被隐瞒的较大安全事故，通过内部做账进行了掩盖。

    画面那头，传来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安稳，偶尔夹杂着一点点模糊的梦呓。

    蒋珞欢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需要在雪崩之前，找到最后一个接盘者，套取现金，然后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蒋珞欢大多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阮丛的脸上，慢慢地，困意开始袭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倒在床头，手机滑落在枕边。她摸索着拿起，屏幕还亮着，视频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她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点小小的委屈和抱怨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被取悦了的欢喜。

    不，还不是时候。

    那以后，要多说给她听。

    画面里，阮丛也睡着了。

    那么，五年前阮丛父母遭遇的那场事故，在那个雨夜轰然倒塌的桥……那被匆匆定论为&ldo;设计缺陷&rdo;的悲剧背后，是否也流淌着同样肮脏的交易？

    她看着屏幕里的蒋珞欢，即使蒋珞欢已经尽力掩饰，但她捕捉到了。

    恒远建筑，可能不止一次地隐瞒了较大等级的安全事故，并通过财务手段和可能存在的权力勾连，将真相掩埋。

    章晖推门进来时，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证据链还没有完全闭合，她的推测还需要更坚实的支撑。

    还是个小女孩。

    蒋珞欢隔着屏幕看着她瞬间明亮起来的脸庞，心头一软。

    而这家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经查，是当年处理该事故的某位安监部门已调离人员的小舅子。

    直到手机电量过低的提示音响起，蒋珞欢才猛地惊醒。

    但公司官方记录和上报材料中，此事被轻描淡写为&ldo;小型险情&rdo;。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这些尚未确定的、肮脏的阴影，去玷污屏幕那头那双清澈的眼睛。

    阮丛给她看村里新栽的树苗，抱怨食堂阿姨今天菜又咸了，说起修路的进展……

    &ldo;嗯，是有点累。&rdo; 她承认了，声音有些沙哑，&ldo;项目……比想象中复杂。&rdo;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阮丛担忧的眉眼，那份思念冲破了所有阻隔，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ldo;也……很想你。&rdo;

    但当他看到蒋珞欢面前摊开的报告、资金流向图、关联网络图后，那点不耐消失了。

    这笔支出在账务上处理仓促，是造成数据矛盾的根源。

    她有些酸楚地想，一句&ldo;想你&rdo;，就能让她眼睛发亮，忘记所有烦恼。

    而如今，陆恒远如此急切地想要脱手恒远建筑，大概是因为他背后的&ldo;保护伞&rdo;或许已经松动，或者他预感到冰山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