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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丛的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

    还是别的什么她触动的利益？

    车子并未坠入百米深的谷底，被半山腰几棵松树和灌木丛层层拦截、卡住，停在离路面大约十几米深的陡坡上。

    整个车子摇摇欲坠，发出&ldo;嘎吱&rdo;声，仿佛随时会继续向下翻滚。

    没有回应。

    阮丛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心底生出了一丝寒意。

    她没有时间多想，猛地推开车门，甚至忘了挂驻车挡，车子向前溜了一下才被她踩住了刹车。她踢掉脚上穿的鞋，赤着脚就冲下了公路，朝着车辆坠落的大致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下长满灌木的陡坡。

    那条山路。这个天气。

    紧接着，是树木枝干被接连撞断的声音。

    车子驶上回村的山路。

    她猛地一脚油门，加速向前冲去。

    那是蒋珞欢的车！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阮丛想。

    阮丛猛地想到，是刹车失灵了！

    她想起早上出门前蒋珞欢站在晨光里的样子，想起那抹爬上耳根的热意。

    雾气比来时更浓了些，能见度不高，她开得更加小心，心头不知为何，有点莫名的不安。

    车身布满刮痕，前挡风玻璃也碎了，右侧车头严重变形，瘪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曲着，正冒出缕缕白烟。

    她手脚并用地往下滑、往下滚，衣服被扯破，头发沾满草叶泥土。但是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快一点！再快一点！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谁？想让她看什么&ldo;下场&rdo;？

    阮丛整个人僵在了驾驶座上，手脚冰冷，她看到了蒋珞欢在车里，随着那翻滚的巨响，坠落……

    快一点！再快一点！

    材料翔实，逻辑清晰，问题指向明确。副县长看完，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县农业农村局的局长。

    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分给村小的孩子们，或者……自己吃。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她趁着路直，刹了车，单手点开。

    那两道昏黄的车灯显示出车的行驶轨迹异常笔直，没有丝毫减速转向的意图，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样！

    蒋珞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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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灭

    蒋珞欢歪倒在驾驶座上，头偏向副驾一侧，额角、脸颊有鲜血流下，双眼紧闭着。

    阮丛又将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看着局长接过材料，承诺会组织核查，她心里绷着的一根弦，稍微松了半分。

    度假山庄？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鱼塘的账目？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只有一行字：【让你看看多管闲事的下场。】

    她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蒋珞欢给她发微信说，会去取快递。

    转过一个长长的弯道，鹰嘴岩那险峻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而就在那下方不远处的山路上‐‐

    &ldo;砰！！！&rdo;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她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ldo;蒋珞欢！你能听到我吗？蒋珞欢！&rdo;她朝着下方喊。

    阮丛观察了一下地形，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向下滑，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好几处。终于，她挪到了副驾驶一侧，紧贴着山体的位置。

    一辆黑色的汉兰达正驶入那段下坡弯道。

    最后，是与岩石泥土摩擦的巨响，从下方的陡坡传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像断线的风筝，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直地冲出了路基！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午的协调会开得还算顺利。阮丛将精心准备的、关于鱼塘账目问题和后续处理建议的材料，连同从养殖场辗转找来的原始单据复印件，一并交给了县里主管农业的副县长。

    走出县政府大楼，阴沉的天色让她心头有些发闷。

    声音停了。

    透过破碎的车窗，在变形的车厢内，她看到了蒋珞欢。

    她绕了点路，去了镇上那家老字号的点心铺，买了一份绿豆糕。用油纸包着，细绳捆好，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先是一声撞击。

    自己好端端的不是吗？

    速度不对！

    不对！

    入弯的速度太快了！

    想到蒋珞欢可能微微挑眉、略带嫌弃却又会尝一口的表情，阮丛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