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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是纽约下午四点多的城市，高楼大厦，一眼望不到头，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明晃晃的照进办公室的地板。

    深灰色的墓碑立在那里，戚冉的脚步愈发沉重。

    “嗯。”戚冉嗫嚅着，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个决定。

    “会有调查，审理，时间不会太短。等法院判吧，他的罪名不少，加上以前那些烂事，不会太轻。”

    这回轮到季言这边安静了，翻动材料的声音停下，几秒钟后，她问：

    戚凛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了小姨。”

    “好。”季言很痛快的答应了，没有问更多。

    出租车逐渐驶离市区，开往郊区，来到了一片空旷静谧的地方。

    良久，季言给戚冉打去电话。

    “那个男人进去了？”

    说是近乡情怯好像也不太准确，但是戚冉确实有些害怕。

    戚冉急忙摇头摆手拒绝，手晃到一半才想起这是打电话，小姨在手机那边看不见她的动作。

    人这一辈子，活的怎么样，都是虚妄，最后都会被聚在天地间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什么都带不走。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然后又归于沉寂，墓碑独立在一方小庭院中，是单独要求的好位置。

    她缓了几秒，摇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戚冉那边一下子安静了，季言察觉不对，正要开口询问怎么了，就听到戚冉低低的声音：

    “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大概还得十天左右才能回国。等回去我接你一起，回去看你妈妈。”

    ……

    只是现在妈妈不会叫她“冉冉”或者“小宝”了。

    她从小就在这座城市长大，每一处建筑都很熟悉。可是这才几个月没看见，为什么又觉得好像是上辈子才来过的。

    戚冉这样想着，心里感到一阵揪痛。

    “行。”季言在电话那边应道，她又重复了一遍：“戚冉，你先去。”

    季言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靠在椅子背看向窗外。

    “小姨，我想自己先回去一趟。”

    没有意外。

    “在呢，小姨，我在写作业。”戚冉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远。

    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墓碑被擦得一尘不染，干净肃穆，在四周常青树的包围下安稳沉眠，一切都像戚冉刚来送别妈妈的那天。

    云城的街道，空气和阳光，好像都和离开之前一样，明明离开的不久，戚冉却觉得遥远又陌生。

    不来很想念，来了反而不敢靠近。

    那些熟悉的东西在接近的时候，真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慢慢放下手，“不用麻烦了，我坐高铁去吧，也很快的。”

    “好了，不说他了。”季言接过助理从旁边递来的文件，翻开看上面的材料。

    “妈妈，我来看你啦。”

    “戚冉，你在家吗？”

    戚冉是很相信小姨的，既然季言都这么说了，证明戚凛这次是真的完了。

    戚冉在门口的安保处做了登记，循着记忆，找到妈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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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先去，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季言又问了一句：“需要我帮你叫个车吗？”

    如果照片不是灰白色的，戚冉大概会觉得，这就像以前她每次抬头，妈妈都会这样微笑着看她。

    “嗯。”戚冉的声音又变得近了，说：“他前段时间来找我了，要钱，我没给他。”

    “你别理他，”季言的语气很冷：“那都是他的报应。”

    “小姨……”戚冉攥紧手机，“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照片上的女人笑的温婉，面容清丽，披肩的卷发搭在前面的肩膀。

    “你一个人吗？”

    ————

    戚冉把鲜花和水果放在前面，蹲下来，轻轻抬手抚上墓碑上的照片。

    泉城到云城的高铁上，风景开阔，戚冉头靠在车窗，体会着身体里慢慢升起的那一点异样的感觉。

    “……好。”

    墓园是小姨给找的，依山而建，环境很好。

    戚冉走进去的时候，耳朵忽然嗡鸣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耳道里震颤了片刻，又立刻恢复过来。

    出了车站，戚冉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墓园的名字后，她靠在座椅靠背上，看外面的街景。

    季言的声音放轻了，听起来又很决绝：“放心吧，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