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分甘(2/3)
“会下雨吗？”
苏清砚看她。
“穿上。”
“没有。”
那处低洼在岛的中部，四周被几块大石头半围着，像一个小小的浅坑。
苏清砚看着她。
段明霜被她夸得一愣。
苏清砚点头。
“你还会爬树？”
“苏清砚。”
段明霜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嗓子又干了起来。
“雨水积在这。”
“好丑。”
“要等。”
“不难，把帆布展开，四角系住，雨大的时候，很快就能接满一桶。”
风从她身后吹来，扬起她散乱的长发。
“等多久？”
“现在就想喝。”
“谁跟你说玩了？”
“我知道。”
而眼前这个人，会看天，会觅水，会打绳结，会爬树，甚至会用树叶编鞋。
“我又没让你弄，我自己来。”
“别动。”
天上聚起了几朵灰云，正缓慢地向南移去。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清砚没说话。
段明霜低头看看自己那身又破又皱的里衣。
她的动作很小心。
段明霜知道自己闯了祸，蹲在旁边不吭声了。
“我只是……想帮忙。”
“你怎么什么都会？”
段明霜慌了。
“学这些。”
苏清砚回头看她。
苏清砚突然出声。
“段明霜。”
“活命要紧。”
段明霜小声嘟囔。
“知道了。”
“苏清砚。”
“套在脚上。”
“要起风了。”
苏清砚站起身。
这话她说得极认真。
苏清砚也极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她忽然抬起头，噘着嘴。
“可是……好少。”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段明霜接过，喝了一小口。
段明霜自己倒先红了脸。
像在取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哪种？”
她抬头想道谢，却见苏清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次，段明霜没有抢着动手，也没有嫌水脏。
坑里的水果然不多，只剩薄薄一层，上面漂着落叶、枯枝。
又用一片洗净的树叶盖在瓦罐上，像个刚学会规矩的小孩子。
段明霜不情不愿地把脚伸进去。
等水澄清之后，她又慢慢地舀了半罐。
她已顾不了那许多了，只觉得这口水从喉咙一直润到心口，连原本燥热的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嗯。”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水好像变甜了。”
段明霜挺直了背。
“知道了。”
“你……”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看云、找水、爬树……这些。”
“用衣裳。”
苏清砚偏过头去。
“也不要一个人乱跑。”
苏清砚把瓦罐递过来。
“嗯？”
苏清砚看她一眼。
“我不是故意添乱。”
段明霜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给。”
“学什么？”
苏清砚想了想。
“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倒也不那么讨厌。”
段明霜看着她的侧脸，不知为何，心头又跳了一下。
让段明霜觉得自己像在无理取闹。
“本小姐也要活命，不能总靠你。”
“嗯。”
“我会爬。”
“在岛上，不熟悉的东西，先问我。”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让她的心莫名雀跃了一下。
苏清砚一顿。
“我又没让你不说。”
段明霜也抬头。
她静静地看着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那我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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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没帆布呢？”
那沙一涌上来，整片水都成了灰色，比之前更浑了。
“我还是好渴。”
“不然怎么在海上活下来。”
段明霜只好跟上去。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苏清砚将水面上的杂质一点点拨开。
她蹲下来，伸手去捧坑里的水。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
“嗯。”
“怎么办？水是不是不能喝了？”
“那你以前是不是常做这种事？”
“嗯。”
“更不要赤脚去踩那些礁石。”
“那岂不是要脱了？”
“你笑什么？”
“我…我是说……用外衣，外衣总该够大。”
“不知道。”
她什么都会。
“聪明。”
苏清砚默了一瞬。
“难吗？”
“嗯。”
“一会儿就好。”
“在海上接雨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苏清砚点头。
段明霜看着那团绿乎乎的东西，有些嫌弃。
段明霜指着她。
“你怎么这么啰嗦？”
苏清砚没有责怪她。
“对不起。”
“找椰子。”
段明霜吓了一跳，手一歪，反倒把水底的沙搅了起来。
“知道了。”
“要是下雨了，我们就把衣裳铺开接水，对不对？”
“我看见了。”
苏清砚唇角动了动，像忍住了什么。
“你分明在笑。”
什么琴棋书画、什么女红茶艺，到了这座岛上，全无了用处。
水比上次干净了些，但仍带着沙石的味。
“有时。”
“这怎么穿？”
苏清砚抬头看她一眼。
段明霜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了出来。
苏清砚没再说话。
段明霜瞪大了眼。
“不是所有东西都好玩。”
“我也想学。”
“这就是你说的淡水？”
苏清砚蹲下来，用瓦罐轻轻拨开水面上的浮叶，然后慢慢舀水。
坑底是一层沙石，看上去实在不算干净。
那草垫系在脚背上，软塌塌的，又松又糙。
她把瓦罐放下，等水里的泥沙慢慢沉下去。
段明霜凑过去看。
她慌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可走起路来，底下的珊瑚砂确实没那么硌脚了。
“是你的舌头变了。”
这是苏清砚第一次夸她。
段明霜咬了咬唇。
苏清砚没接话，只抬头看了看天。
“走。”
段明霜语塞。
她别开脸。
“没事。”
“不一定。”
“要爬树吗？”
她的耳尖在发丝间露出来，带着一点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