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想什么呢？那样会把事情搞砸。”许清嶙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被浸透了水的石头，“那架飞机只起威慑和侦查作用，让他们知道我在附近就行，他们不敢直接撕票，因为那批货还没到手，他们需要谈判筹码，而我就是那个筹码。”
他没有发抖。
她抬腿踢了一脚，正中那人的膝盖，这可笑的力道就像在给他挠痒痒，那人一声不吭，不仅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巾，朝她的口鼻按过来。
许清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区域上，咬牙道：“查，所有近半年内被租用或购买的仓库，不要看登记人，看实际使用痕迹。他们带着一个人进去，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他停顿了一下，“另外，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不用降落，低空飞过那片区域就行。”
许清嶙那边——他回到自己住处洗了澡，头发还没全干，就处理起工作，终于完成会议准备入睡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陈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攥在手心里。
她被拖走的时候，脚踝蹭过门槛，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红色擦痕。
陈咿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偏开头，手肘撞了他的下巴一下，那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另一块布巾从背后捂了上来，气味刺鼻，是□□。
许清嶙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非常缓慢地收紧，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指甲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手机壳的材质里。
当然这个追踪并没什么意义，显然对方早已将手机丢弃。
“你不打算直接突入？”旁边的负责人问。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温度。
不知为什么，明明应该再次打电话给前台，或直接报警，可她拿起手机，解锁，却下意识点开许清嶙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刚打了一个“你”字，门锁就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嘀”。
他站在那里，像石化了一样。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六到七个人，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压缩到最小，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门板传过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段路径，停在洛杉矶东面一片灰绿色的区域上：“这里，圣贝纳迪诺县以南，有大片废弃的工业仓库和加工厂，很多已经停业七八年了，没有任何监控覆盖。”
他接起，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许先生，你最近动作很大啊，那位漂亮的小姐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完好无损地回去，就停了你那批货的转运计划。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洛杉矶东面的天空被阳光烧透，浅金色的光沿着山脊线铺展开来，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城市边缘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谷地上空回荡，它沿着一条弧线飞过那片厂区上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锈蚀的屋顶，停留了不到十秒，就调头离开，像是做了一次例行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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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屏住呼吸，挣扎了几下，用指甲狠狠抠了一下抓着她的手的那只手臂，但药力来得太快，她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视线变得模糊，酒店的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了一下，很快，一切都暗了下去。
“信号是假的。”探员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他们故意留了一部手机在海边，然后把目标转移到内陆了，沿海公路那个方向没有其他信号源，他们走了反方向。”
地面上，三辆黑色suv和一辆深灰色装甲车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推进，车身在颠簸中微微晃动。距离厂区一公里处，车队停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门铃。
门开了。
许清嶙从第二辆suv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厂房屋顶上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领口露出一截黑色的t恤领边。晨风从山谷里灌进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她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
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手机从她手里滑脱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帮我查一个号码，刚打进来的。还有，我需要三组人，一组去我给你的酒店，一组去仓库，还有一组，随时stand by。”
那个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画面上是他们高中时在雨中奔跑的那张照片，是她在飞机上换的。
fbi洛杉矶分局的指挥室里，空气被空调压得很凉。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进门之后迅速散开，目标明确。
那边动作很快，手机的信号在凌晨三点钟，最后一次出现在马里布以北沿海公路的观景台上。
六点四十五分，天光已经彻底亮了。
凌晨两点十一分，她再次惊醒。
fbi战术小组从装甲车两侧鱼贯而出，耳机线贴着脖颈，步枪枪口朝地，以战术队形散开，在干枯的灌木丛和废弃的围墙后面寻找掩体，没有人出声，只有靴子踩过碎石和干草时细碎的声响。
“……”
她猛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往窗边的方向退了一步，手机在手里已经按下了许清嶙的号码，但还来不及拨出去，那个朝她走来的金发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门口的电子锁被改装过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挂着酒店维修工名牌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第三个戴棒球帽的人，再看门口，竟站着身穿黑衣的四个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