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天(2/2)

    反正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挨过打。

    支架应声弯折，支撑杆接连晃倒，印满猫咪印花的帆布兜头盖脸地塌了下来。

    他听见自己有些撕裂开来的声音，喊：“站住！”

    睁开眼睛，才发现施然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之间，挡在他的面前，微微张开手臂，竟是保护的姿态。

    但程子淼仿若未闻，他自小上的课多，格斗也是其中一门拿手项目，右手被钳制的瞬间，他腰身一拧，右腿膝盖猛地抬起，狠戾地顶向沈礼周腰腹。沈礼周蹙了眉，侧身撤了一步，按住他的膝盖往外侧一带，借力卸力。

    “我爱上谁，”她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动作并不是标准的格斗式，更像是在无数的实战中摸索出的经验。稳，准，也有实效。

    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再失去理智一些，如果他没有收住这一拳……

    程子淼不能接受有所谓的“朋友”听到他们说到离婚的事情，语气也重了些：“出去再说不行吗？”

    浴室门被打开，沈礼周洗过了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那身小白猫家居服走出来，对施然笑了笑：“我先回去，你们慢聊。”

    是她一笔笔为沈礼周画的吗……就像当年她为他画画时一样？

    家中突然响起一个清凌凌的男声。

    沈礼周垂眸，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听到了啊。哦，我明白了。你就是这样做的吧？”程子淼又一拳狠狠地挥出去，几乎要一拳砸碎他的骨头，笑道，“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做了一只摇尾乞怜的乖狗狗，来讨了她的欢心，是吗？”

    程子淼定定地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布着些零散的血丝，他半晌才开口，唤她的名字：“然然。”

    “她叫你住手。”沈礼周沉稳地向后避让，手臂格挡时发出一声声闷响，小臂猩红一片，“你没听到吗？”

    他们昨晚在这里……

    心脏好像在此刻悬停。

    “就在这里说吧。”

    “咔嚓——”

    他一大早在这里洗了澡出来。

    心脏骤然缩紧，程子淼无法继续深想下去。

    沈礼周没有避开，他抬起手，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拳。骨节相撞的闷响炸开在敞亮的客厅里，耳边响起施然的抽气声。

    程子淼下意识地道：“要我帮你吗？”

    程子淼的拳很凌厉，带着被劈开的利风，即将挥到他身上时，沈礼周微微地闭了下眼睛。但却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

    沈礼周抬眼望他。

    程子淼的手肘正狠狠朝沈礼周心口狠狠撞去，他偏身避开的刹那，程子淼收势不及，肩膀重重撞在了帐篷的铝合金支架上。

    那头像，竟然真的是出自施然的手笔。

    呼吸不自觉地收紧。

    “你到底，”施然咬着牙道，“你到底怎么敢这样对待我的朋友，怎么敢在我的家里如此撒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一声脆响刺破混乱。

    然后听到她的声音。

    “你疯了吗，程子淼，”施然厉声道，“我们只是朋友！”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微微张开的手臂像一道单薄却坚硬的屏障，他只能看到她垂在肩后的长发，还有纤细洁白的后颈。

    谁？陈安可？艾丽？

    他穿着他们曾经买了但没有穿的睡衣。

    如果再退，势必要全部遭殃。

    拳头带着风停在距她眉心寸许的地方，程子淼整个人都僵住。

    沈礼周又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注意到，身后是那半墙的盲盒。

    他决定生生挨下这一击。

    还有朋友在家？

    她身后，沈礼周无意识地捏紧了正散发着尖锐疼痛的小臂。

    被卸力的瞬间，程子淼眼底的怒意彻底烧红了眼。他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声响直砸向沈礼周的太阳穴，沈礼周后退之中，视线扫过客厅角落支着的露营帐篷，脚下微微错了半步。

    程子淼仿若未闻，他踉跄半步又挥拳出去，低声地笑，声音里全是戾气：“你也没少打过架啊，在我老婆面前装什么乖呢？”

    程子淼在看清楚沈礼周模样时，感觉整个脑袋“轰”地一声即将炸掉，耳边响起愤怒的嗡鸣声，血液逆着向上流，脑海空白一片，却竟还嗅到了沈礼周身上，和施然一样的淡淡柑橘香气。

    “你在干什么！”施然道，“住手——”

    她面前，程子淼的眼尾泛起红意，他怔怔地望着她，好似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慢慢地后退了半步，身形有些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沈礼周不再动了。

    “程子淼，”她咬着牙道，“给我滚出去。”

    施然怒极：“我叫你住手——”

    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

    “朋友……在哄什么小孩儿过家家呢？”程子淼呵了一声，他眼尾红透了，几乎是凶狠地望着面前面色平静的男人，“沈礼周，你来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只是朋友？”

    路过他的沈礼周果然站住了，程子淼上前一步，握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朝他面门砸去——

    这次甚至还算得上有正当理由……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捉住她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不想却被施然直接甩开：“到底还有什么话好说？如果又是离婚手续的各种问题，让律师们直接沟通就好。”

    声音很轻，是沙哑而疲惫的涩，甚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你爱上他了吗？”

    过了几秒，程子淼才一点点地收回了手臂。指节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泛起了淤青，垂在身侧时发着微不可察的颤。

    她难道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沈礼周吗？

    那双浅淡的眸里竟是毫不介意的坦诚，根本没有被侮辱时该有的反应，看得程子淼一怔，然后慢慢地咬紧了牙关。

    本就千言万语哽在胸口的程子淼，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想说改日，但已是周末，再改就来不及，于是他道：“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我问你话！”程子淼胸口剧烈地起伏，“告诉我，你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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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然很是惊悚地看他一眼：“不必。”她道，“我家还有朋友，你有话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