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自从教了少年认字后,反倒是多了些拘束,毕竟识字后想要看懂什么东西就更容易,而人一旦开始不断学习,思想就越开阔,或许会看到更为宽广的世界。
结果底下那些官人一边吵一边说的话,实在是不堪大用!
忍冬是一只执着的,不懂得什么叫放弃的小咪。
纵使欲擒故纵的人是澹台阗,可当忍冬的黏人劲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的时候,人又不得不承认,忍冬的追寻与渴慕,是纵容,也是滋养。
要摸就光明正大地摸,偷偷摸是怎么个事!
难道真的是忍冬感觉错了?
于是澹台阗默不作声摸了起来。
那些药于猫而言有用吗?那些药于猫妖而言有用吗?
猫猫大怒,猛地站了起来,露出四只小脚,一辆猫猫车就轰隆隆朝澹台阗撞了过来。
皇帝淡淡地笑了。
实在是可惜,每每忍冬将肉垫踩在他的手背上,软乎乎与他说着话,他却只能在偶尔的瞬间才能听懂,那种宛如被隔绝的感觉,叫这位本来就贪婪的皇帝陛下着实不满。
澹台阗会觉得,纯白无瑕,懵懂纯粹,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也挺好的。
有些阴暗的时刻。
他看完后,将书信夹在指间,信手丢到了铜洗里。墨痕很快自水波里荡开,其上的字迹一点点消融在了水里。
春宴上在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间,往后相处里无时无刻不在加重着他怀疑的种种证据,在他因为猫的反应而做出对应的举动后,忍冬那有些心虚的模样……
开始服药已有数月。
掌心下的猫动了动,忍冬咪呜咪呜起来,“多摸摸,好舒服。”还困困的猫含糊不清地说。
微妙而有些可怕的笑容。
皇帝开完朝会就该去崇政殿了,而这个时候,猫猫往往已经开始困了。
在人的怀里只待了一小会就又重新窜上御案的猫如是想。
碰忍冬干嘛!
猫又转头看了一眼前方,尾巴尖又被揪了一下。
忍冬也是一只藏不住秘密的小咪。
太初帝将这封信拆开读了一遍,而后又是一遍。
凶手一定是汪太妃。
有那么一瞬间。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忍冬便是岁岁。岁岁亦是忍冬。
忍冬一边听一边腹诽。
不过今日闹了一场,受伤的官员被拉去看太医,没受伤的理了理衣裳,将后半段没说完的话说完,今日的朝会也差不多该散了。
忍冬得意洋洋地想,看来距离人正视自己不再躲避猫猫那天,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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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封来自山外寺的书信。
澹台阗的手指抚摸过睡成猫猫条的忍冬,睡得扁扁的一个猫,根本连眼睛都不睁开,在人的手指摸到下巴的时候,还没忍住自喉咙里呼噜噜了两句。
怎么一个发现真相的人都没有?
哼哼哼,没跑了。
皇帝略一颔首,余则明就退了出去。
蓬松大面包趴在那,目视着官员们离开,就感觉自己的尾巴尖好像被搔了一下。大面包背上的毛毛蠕动了一下,就像波浪似的,然后一张小毛脸转了过来。
不多时,守在外头的余则明悄悄进来,俯身在太初帝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将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世间会有这般荒唐之事吗?世间会有这等奇妙之事吗?究竟这是真实发生的,亦或是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满脑子充斥着不该存在的幻想?
殿宇内重新又陷入寂静。
皇帝的喜爱有时候是夹杂着猛烈的毒液,并非柔软的情感。
澹台阗面无表情,仪态端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偷偷揪小猫尾巴的模样。
不得不谨慎。
越是强烈,就越有可能带着可怕的恶意。毕竟这世间情感浓烈到极致的时候,自然也可能成为攻击的利器。
不过对于人的主动亲近,忍冬表示满意,并强烈要求人要献上更多的摸摸,以满足猫猫大王。
若是能直接与身为猫身的忍冬沟通,那便更好了。毕竟澹台阗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听得懂忍冬的猫言猫语。
断断续续的呓语与幻听,不曾断绝,只是那些声音变得浅了些,淡了些。毕竟澹台阗还没有太多心神去细听它们在说些什么,往往就有一个热乎乎的小身体扑了过来。
可少年又并非纯粹的人。
那入睡的时间也是堪称一绝啊,猫猫的眼睛一闭上,小呼噜就开始软软打了。皇帝往往是伴着忍冬咻咻咻的小呼吸声开始干活的。
本来早朝的时间是猫睡觉的时间,可是忍冬实在是太喜欢听八卦,往往为了听完整个故事而将睡眠的时间往后推……咳咳,不对,猫是为了粘人……所以崇政殿就成了忍冬的第二个睡眠之乡。
那双眼睛不会知道世界有多宽广,不会知道宫墙外有什么热闹的天地,不会知道皇宫这一方天地究竟有多么狭小。
忍冬困得东倒西歪,就连走路也软软乎乎,抬头看一眼皇帝在哪,猫就地一躺,变成猫猫虫。
方才已经取下笔格的毛笔,并未勾勒出多少痕迹,就又重新放在了砚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