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求一丝真情 此男只求荣(2/2)

    “怎么会这样，这、这件戏衣是不久前才修复好的‘花月仙’留下来的衣冠啊……那三个角儿，上台时是穿过这套行头，难道就是因为穿了它才……”

    她自认也不抠门，也不太爱财——毕竟她一直都是亿表人才，凭亿近人。怎么她座下的信男不学点好呢？

    商道灵笑道：“很简单，直接烧了这戏衣，再将花月仙打得魂飞魄散就行了。”

    而距离她仙逝，也已过去十多年。

    不愧是一个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的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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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言一出，四下都有点沉默。

    但耳边又传来那鬼仙的声音。

    “你就通灵试试呗，我也想一睹这位五十年前的大名伶的风采，想听听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这套行头工艺之精之绝，当年名震姑苏，还有不少文人墨客提笔称赞过它的精美灵动。一出白蛇，三位青衣接连倒下。班主才把这套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戏衣束之高阁。

    那还是老班主那一辈的事情了。当年，为了看花月仙的白蛇，还有从白玉京千里迢迢来姑苏台看戏的。花月仙自己排的白蛇，有哀婉蛇骨，有雨恨云愁，也有最后冲冠一怒，至纯至美，也至情至性至真至烈。

    班主回头看见来人，有几分无奈：“唉，心兰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嘛？”

    班主感叹完那位大青衣昔年风采，又道：“那请问道长，此事要如何……”

    一张黄符被艳丽赤火烧去，黑暗中的戏台上，顿时响起阵阵风声。

    “当年沧浪曲社能起来全靠花老板，姑苏台多少名伶都向她取过经啊，她也耐心指点着所有人。对这样一位大前辈，我们戏班上下都是追思钦佩，怎么能……”

    是风声，也是凉风穿过两条水袖的声音。

    她道：“花月仙前辈从前的事迹，我们都烂熟于心。她为了沧浪曲社呕心沥血，对梨园的后辈，更是又关怀，又爱护，又提携，我不信她的亡灵会故意陷害我们。还望道长相助，出面通灵。”

    “这……如果道长您能和花老板通灵的话，您能不能劝她放下执念，早日登仙成佛……”班主有点汗颜了，传闻虽说魇巢道长是一位亦正亦邪的高人，但这也太邪了，一出手就是要把别人打得魂飞魄散，如此狠厉。

    班主感叹道：“听老人说，花老板的白蛇是如梦似幻似仙，就是真白蛇来了，那两管水袖也不一定有她舞得好。可惜，那时候还没我呢，无缘得见花老板真容啊。”

    商道灵无所谓地笑一声：“一个凡人没有心法修为护持，死了十几年早就失去生前的意识了，和她通灵是白费力气。兴许她现在就是个厉鬼，靠附在活人身上过她的戏瘾呢。”

    花月仙是沧浪曲社五十年前的当家正旦，整个姑苏台最炙手可热的大青衣。

    夜色已至。

    “我听几个小徒弟说班主您请了一位高人来做法驱邪，担心还在昏迷的几位姐妹才过来看看。”不料，会听见那个传奇的名字。

    又要加价。荣春松真服了他了。自从认识他以来，她也看他接过不少差事了，就没有一次他不坐地起价的。她很怀疑在她那个时代，他的信用分连共享○车都扫不了。

    这样追思、缅怀、崇敬一个几十年前的人，一个见也没见过的人？有必要吗？

    荣春松也有点无语了。

    祝心兰是曲社中最后一位还没倒下的青衣，班主唯恐她也出了什么事，到道观里求了好几张符贴在她房门口，又叮嘱她这几日还是谨慎些，待在房中为妙。

    他就等着她来凑这个热闹呢——一个死了十几年还能影响活人的亡灵，必然是个怨念深重的厉鬼。她之前同情那画家，同情那桃树，同情那对游天宗师兄妹，还为了街上一个陌生小鬼戏弄他，他就……让她见识见识人类最丑陋的一面。一个生前或许正直高洁的人，被心魔和怨念吞噬的一面。

    她上前一步，对商道灵行了一礼，再次请求道：“道长若愿意出面通灵，酬金方面不是问题……”

    一位芳华绮年都在舞台上度过的名青衣，她的亡魂仍对舞台恋恋不忘，以至于，附身到旧年的戏衣上，借后人身姿重登戏台。

    唉，那可是花月仙的行头啊……

    荣春松已经大致能猜出这背后的故事。

    商道灵心里嗤笑一声。他就知道她会凑这个热闹。

    闻名整个姑苏台的花月仙，在嫁给一位富商后再也没有登台过。

    下一刻，俊美的道长已长睫合拢，对戏班众人笑眯眯道：“好啊，加价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来人虽然年轻，但身姿端严，目不斜视，一开口，声音也是清丽明朗圆润。一看便知是青衣正旦的料子，未来的台柱子。

    戏班班主正想说点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丽女声。

    这位魇巢道长也太……在桃斋山人笔下的莲花天画卷中，他有这么刻薄吗……

    与幽魂通灵，最好选在对方生前执念最深重处。

    商道灵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