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底气(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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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开颜原本的排序不是队伍末尾,但由于出了意外,她自觉站到最后。

    白瑾川仔细照顾她,用毛巾擦拭汗珠,待得她恢复一些,带着她回民宿房间。

    过去二十多年,他主动拍的照片和视频加起来都不及今晚多。

    应该没有女生不喜欢被人拍出美照,何开颜捧着他的手机,越翻越惊喜。

    等到排在前面的元朗阔步跑出,朝向花棚挥洒铁花,何开颜连忙跟上,和折返的元朗错身而过。

    白瑾川则怀抱她的衣裳,站到恰好能够望见舞台上的花棚,又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他的镜头对准一个人,一闪就是几十上百张,还录了好几段长视频。

    在高大粗壮的叔伯中间,何开颜身形玲珑娇小,毫不起眼,但一次次拼尽全力,不肯输给任何一个男性长辈的执着与胆魄,为其渡满一身灿华,令其光照四射。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烧红的铁汁洒成细密雨点,飞向沉沉天幕,飞向捆满了烟花炮竹的花棚,如约点燃炮竹,协同炸裂一束流光溢彩,极致芳华。

    白瑾川拿出手机,进入相册给她看。

    一束束火树银花相继绽放,灿烂多姿,现场观众的情绪被高高调动,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沉稳悠远的古镇迎来一日之中最热闹非凡。

    白瑾川作为茫茫看客中的一员,暗沉的眼中逐渐聚集光亮,用肉眼看,也拿手机拍。

    他的颜颜,此刻穿着最普通不过,甚至沾满灰尘脏污的衣裳,发丝跑到凌乱,额头滚满热汗,脸颊还有醒目骇人的巴掌印,却是最最闪耀璀璨。

    此时的何开颜明显更重视,更集中精力,也调度了自己的最佳状态,力求将每一束铁花都抛得更高,洒得更烈,竭力去比肩从业了几十年的叔伯。

    见此,元朗愁闷了三四个小时的苦瓜脸总算是生出了其他表情,大松一口气,转悲为笑。

    几件厚实的衣服一脱,她露出纤细但被训练出明显肌肉线条的胳膊,白瑾川足以清晰看见上面交错堆叠的勒痕,斑驳的暗红在霜雪肌肤上更显触目惊心。

    他就知道,手持花捧,正式登台的她,是最值得期待,明媚美好的存在。

    叔伯们都发现了她平安归来,不由自主咧开的笑意一个比一个灿烂。

    拍到手机发烫,场上铁花表演也进入最后一轮,即将迎来尾声,白瑾川才放下手机,视线却始终不离场上唯一一抹女性身影。

    比绚烂绽放的漫天铁花还要惊心动魄。

    时间紧迫,何开颜行动速度很快,飞速穿过外围人群,从一条员工通道绕进去,回归队伍。

    白瑾川跟进来,一面命人给其余人递去温水和毛巾,一面前往何开颜跟前,用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体,以免着凉,再喂她喝水。

    一晚上的演绎结束,鞠躬谢礼后,何开颜和大家回到后台,一个二个筋疲力尽,热汗淋漓,或跌坐到椅子上,或不拘小节地席地而坐。

    她只穿一件轻盈短袖,顾不得做妆发,接过花捧就蓄势待发。

    他激动地低骂了句粗话,心道白瑾川果然不是骗子,他真的把他的颜姐带回来了。

    自己置身其中打铁花,和看人从旁观的角度拍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何开颜不遗余力才能从始至终维持巅峰状态,这会儿感觉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榨干了,气喘吁吁地跌到一张单人沙发,斜斜趴着一动不动。

    其余人整装待发,紧随其后。

    何开颜被照顾着泡过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被他细致地上过药膏,躺上床,蜷缩进他的怀中,慵懒小猫一样。

    今晚的照片全是抓怕,但递到何开颜面前的经过了精心筛选,无论是构图角度还是捕捉到的她的神色动作,皆是无与伦比的优越,好几张可以称得上人生照片。

    他一眨不眨,看她忙中有序,条理分明地用花捧舀起沸腾铁汁,专注直视前方,静待上场。

    虽说在赶来的路上,白瑾川已经大致检查过她的胳膊,上过药膏,听她反复强调过没事,但再度见到那些伤痕,他依然抑制不住地锁紧眉头,为她捏一把汗。

    那辆越野靠边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何开颜第一个跳了下来。

    可以说,只要一碰上和打铁花相关的一切,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打铁花对体力的要求太高了,本来就不是寻常女子可以驾驭的行业,不说元家班只有她一个女队员,放眼古今,大大小小的打铁花班底,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女队员。

    而她才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身心摧残,白瑾川仍是无比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他漆黑瞳仁恍若两束追光灯,以她为中心移动。

    八点已到,铁花开打,排在队伍首位的叔叔已然手持装满铁汁的花捧,驾轻就熟地奔向了前方高耸的花棚。

    她小跑到离花棚位置恰如其分的指定地点,左手配合右手,助力花捧抬高泼洒。

    紧随其后的是白瑾川。

    但出乎意料的是,何开颜状态调整得很快,她挺直脊背,神色坚毅,不显一丝疲态,若非胳膊上有一时半会儿消除不了的伤痕,谁能想到她才从阴暗炼狱中逃出来。

    白瑾川不是没有看过她打铁花,但那是练习,和眼下大有不同。

    但他们谁也没有时间寒暄,甚至来不及过问何开颜脸颊上的巴掌印,相互对视一眼,便各自忙碌。

    点到一张恰好镌刻下自己站定在恢宏花棚旁,挥起花捧,抛出铁花的一瞬间的照片,何开颜聚精会神地凝视了好久,越瞧越神色专注,浮满动容。

    元朗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何开颜的行头,她迅速脱下繁重的冬装,扔给同时跑来的白瑾川。

    何开颜双手酸痛,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他端好水杯,一口气灌下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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