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3)
他沉默两秒，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定：“您要杀了我吗？”
也是，当过摆渡人的他，怎么可能分不清“杀意”与“爱意”呢？
这两只的声带已经完全异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计弦又在造谣。
见灯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
然而，巫有的下一句却是：“你想不想杀我？”
“我是人。不是承载着不属于我的欲望的一具空壳。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认知，有自己的判断。”他说，“我不认可的事情，不属于我，我不承认。”
计弦：“但索正心完全不着急，而且索江看起来，实在是……”
她顿了顿，又说：“目前唯一的抓手就是索江的年龄：他是在索正心来到森林城后几个月生下的。也就是说，索正心怀他的时机，大概是在青陆的研究所工作的最末端。”
“主人。”字正腔圆。
计弦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还寻思着您审美降级这么快，先前我还能和皎羯当同事呢，现在得和长这样的当同事，交流起来也很麻烦。”
“……”
“得嘞老板。”计弦说，“对了老板，我看索正心已经彻底抛弃她儿子了啊，索江是不是没用了。我真有点无语，他在我这几天长了有四五公斤吧，都幸福肥了。……这对吗？”
计弦：“但您也没说会有两只异化种直挺挺走路进来啊！”
巫有松开压着他心口的手，掰正他的脑袋。盯着他的脸，尝试从这张漂亮可怜的皮囊下，看到些别的东西。只可惜，她顶多只能看到见灯。——不是这个见灯。
日日倒悬，以苦破妄。
有些意外。
巫有正在看论坛：“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没什么抓手，就没和你细聊。”巫有说。
巫有笑了下：“故意？我刚不是发短信和你说了吗？要送过去两个异化种试验体，这样乐之研究起来会更直观。”
“不是。”巫有否认，“它们背后有人在操控。”
计弦：“行，那我继续养着。”
巫有反问：“你现在在干嘛？还在害怕吗？”
“……”
“害怕啥啊，只能说老板您。不过，它们说您是它们的主人，哎不是，老板您之前不是看不上异化种吗？我左右端详，没看出这两位……呃，当然我很尊重您的审美，但可能就是说，艺术流派不太一样。我个人比较土，喜欢写实一点的，对抽象派不具备鉴赏力。”
巫有笑了一声。
看样子，心知肚明啊。
被困于审视的位置，他面上的一切都被尽收眼底。慌乱的逃避、赤/裸的无措、惭怯的动荡……最后，他偏过头
“老板！我的老板！”计弦拨来电话，“这不对吧老板！”
她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
“是我的选择。”见灯回答，“我利用您对抗我的命运，也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这是我理所当然要付出的代价。”
“我总觉得索江对索正心来说还有意义。”巫有说。
“……嗯。”就当是吧。
见灯控制着的呼吸开始错乱。
，闭上眼。以一种极消极的态度回应。
手下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
从顺遂的地狱，抵达苦厄的极乐。
巫有转了下笔：“不着急应该不是装的，只是因为她现在的研究重心不在索江身上了，索江对她来说不是孩子，而是一个研究半成品。……不过这都是无根据的猜测，也有可能索江只是她随便生的孩子。”
巫有：“惊喜。”
计弦：“职业赶尸人？”
巫有：“回答我的问题。”
“见灯。”巫有说，“为我驱使，就是属于你的欲望吗？”
巫有偏了下头：“见灯？”
巫有：“……”
巫有：“？”
巫有平静地观察完整个流程。
……不是。他是不是想叫很久了。
“……”
他一愣，张口否认：“不……”
恶意和爱意，迷恋与恐惧……都是心跳的罪魁祸首。
计弦：“海龟汤呗。我就是想试试看，就问‘你们是自愿来的吗？自愿，不自愿’，它们选择‘自愿’。我说‘我的天呐！那昼已也是你们的主人吗？是，不是’，它们选择‘是’。”
当心跳和拯救一同出现，误把恶意当成爱意，又把持续出现的恶意转嫁到自己身上，形成了完美的循环。到最后，就算他能意识到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也早已在一场场“拯救游戏”中迷失了自我，无力回天。
……那更有意思了。
计弦：“……老板您的惊喜太硬核了，我们仨刚刚都把枪端起来了，太吓人了好吗！”
计弦想了想，反应非常快：“……那时候她有条件做基因编辑，她这种追求进化的肯定会做的，就算无法实现完美编辑，也不可能生出来索江这么个蠢货。”
所以，叫做《倒悬之苦》。
“嗯。”巫有说，“如果索正心真的想繁衍自己的优质基因，那她在发现索江的平庸后，肯定还会再生。那个时候的她，已在森林城立稳脚跟，搭建一个基因编辑实验室不难。除非，索江是她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难以复刻的产物，携带方式是以她为母体。”
计弦嘿嘿一笑。
巫有：“……它们不会说人话。”
这颗在她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代表着见灯属于异化种阵营的、最本能的恶意。
“你多观察吧。”巫有说，“我们现在有异化种活体了，可以取他的细胞，在可控的情况下试试看反应。”
计弦：“什么叫怎么了！……老板，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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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有：“别和它们交流，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吗？那表达一下你的诚意吧。”她笑着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带着些许恶趣味，“比如……从今晚后，叫我‘主人’怎么样？”
“见灯。”巫有打断他的否定，直直看着他，抵着他心口的手又往下压了压，“诚实地告诉我，你想不想杀我？”
“过去的信息连雕花都挖不到。”计弦叹了口气，“算了，多张嘴而已。说不定哪天有用了呢，没用我就把他拆开卖到黑市，总能回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