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esp;&esp;林昼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书页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近到封宵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封宵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把目光从林昼的侧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书上。

    &esp;&esp;封宵听得很认真。至少看起来很认真。他的目光跟着林昼的手指移动，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个问题。但有一半的注意力，他分给了另一样东西——林昼的声音。

    &esp;&esp;“病毒学？”林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欣喜，像是老父亲突然听到孩子说“我想学物理”时的那种欣慰，“你对那个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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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哥，”封宵忽然开口，打断了林昼正在讲的关于“受体结合域”的段落，“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在浮罗达的事情？”

    &esp;&esp;那本书是他在书架角落里无意中翻到的，夹在两本破旧的医学期刊之间。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只是想看看是什么，然后他就没合上，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飞快地合上书，把它塞到了最底层，然后又抽出来，翻开继续看。

    &esp;&esp;林昼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孩子最近对“情人”这个词的敏感度是不是太高了？

    &esp;&esp;“那就好。不过像哥这么厉害，肯定很多人都想当哥的情人。”

    &esp;&esp;“构象表位就是……”林昼开始解释，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手指点在书页上，沿着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慢慢地移动。他的解释很耐心，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搭，每讲完一个点就会停下来看封宵一眼，确认他听懂了，再继续往下讲。

    &esp;&esp;“嗯。”封宵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转向林昼。他的表情很认真，毫无表演痕迹，“哥，你能教我吗？有些地方我看不懂。”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心跳会突然加速。那些文字在他的脑子里烧出一片又一片的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esp;&esp;他得赶在林昼来之前，把那本书从书架底层拿出来，藏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esp;&esp;“对了，你不是和程远去图书室看书学习了吗？你看什么了？”

    &esp;&esp;他觉得他哥不仅人迷人，声音也很迷人，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流，流到他的胸口，在那里汇成一汪海洋。

    &esp;&esp;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本被他藏在书架最底层、用三本厚书压住小册子的封面——《哥哥今夜绝不放你逃》。封面上的两个男人贴在一起，一个压着另一个，嘴唇的距离几乎为零。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烫，但他把那股热意死死地压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无懈可击。

    &esp;&esp;“他是我在浮罗达研究所的下属，虽然一开始闹得不愉快，但是后来他迷途知返，工作兢兢业业，为人也比较热心，对我更是尊敬有加，怎么会是情人？”

    &esp;&esp;林昼更新完安全协议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指，然后才朝图书室走。

    &esp;&esp;“……”看来对封宵的思想教育，刻不容缓。从基础生理卫生到社会伦理关系，从“什么是情人”到“什么不是情人”，从头到尾，系统地、彻底地、不留死角地，讲一遍，必须！

    &esp;&esp;封宵眨了一下眼睛，回答道：“看了……一些病毒学方面的书。”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林昼脸上移开，“有一本关于潘多拉病毒变异机制的，我看不太懂，就翻了几页。”

    &esp;&esp;实际上热爱看病毒学书籍的另有其人。

    &esp;&esp;“这里，”封宵指着书上一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抬头看着林昼，“什么叫构象表位？”

    &esp;&esp;林昼的目光软下来，他伸出手，在封宵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好，等我把这里的安全协议更新完，就去图书室找你。”

    &esp;&esp;图书室就在大厅隔壁，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封宵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本厚重的书，封面上印着《潘多拉病毒变异机制与进化树分析》。

    &esp;&esp;林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低头看去，封宵翻到的那一页是“病毒外壳蛋白的构象变化与宿主细胞受体识别机制”，旁边有人用铅笔做了几道浅浅的标记，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

    &esp;&esp;封宵点了点头，转身往图书室的方向走，走得飞快。

    &esp;&esp;林昼无比庆幸自己此时没有喝水，不然一定会喷出来。他转头看着封宵，表情介于震惊和无奈之间，心想：这孩子到底是被什么荼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