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2)
&esp;&esp;李长策和魏聿坐在同一桌，冯祺也在，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魏聿左手边，捧着面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esp;&esp;“对了，冯祺。”魏聿忽然开口。
&esp;&esp;冯祺猛地正襟危坐，“魏大人请吩咐。”
&esp;&esp;“不必紧张。”魏聿摆了摆手，“前两天太忙，忘了问你，陛下让你送尚方宝剑来，可还给我带了别的口谕？”
&esp;&esp;冯祺想了想，“陛下只说，让魏大人看着办。”
&esp;&esp;魏聿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
&esp;&esp;“看着办。”魏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好。那就看着办。”
&esp;&esp;他说完便站起身来。
&esp;&esp;“师父去哪儿？”李长策仰起头。
&esp;&esp;“出去一趟。不必跟着我。”
&esp;&esp;“危险吗？”
&esp;&esp;“不危险。”魏聿拍拍他的头，一会儿过后，魏聿提着个盒子离开了府衙。
&esp;&esp;冯祺目送着魏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小声问李长策，“魏大人平时也这样吗？”
&esp;&esp;“哪样？”
&esp;&esp;“就是……”冯祺思索了一下，“就是不管多大的事，看起来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esp;&esp;李长策想了想，“他从来都是这样的。火烧到眉毛了他也不着急。”
&esp;&esp;冯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两口面，忽然叹了口气，“真羡慕你。”
&esp;&esp;“羡慕我什么？”
&esp;&esp;“魏大人会真心教你，真心疼你。”
&esp;&esp;另一边，魏聿又踏上了那条去厉婵私宅的路。
&esp;&esp;这次他顺利进了巷口，没人拦他。
&esp;&esp;来开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老仆人，二话不说就把他带进去了。
&esp;&esp;厉婵坐在轮椅上，借着回廊里挂着的灯笼的光看见魏聿朝她走来。
&esp;&esp;“魏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esp;&esp;霍三的死讯她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就收到了，她没想到这么晚了魏聿还会专门过来一趟。
&esp;&esp;魏聿站定，把手中的木盒子提起来。
&esp;&esp;“多日前曾说过，会提着霍三的人头来见厉帮主。魏某今夜来践诺。”
&esp;&esp;……
&esp;&esp;一夜过后，漕运总督衙门后院的皂角树叶子被一场夜雨水洗得碧绿，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廊下的青砖上，四处都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esp;&esp;雨后，十一月的淮湖道开始彻底转冷了。
&esp;&esp;魏聿今天起得很早。
&esp;&esp;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esp;&esp;淮州烂账被翻了个底朝天，许多事都需要他尽快写成奏折递送进京。
&esp;&esp;熬过头了，反而睡不着了。
&esp;&esp;一大早推开门，魏聿就看见李长策正蹲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用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
&esp;&esp;李长策听见门响，立刻扔了树枝站起来，背着手，装作一副刚练完功在认真望天的样子。
&esp;&esp;“别装了，蚂蚁窝都快被你戳出三进三出的院子了。”魏聿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天。
&esp;&esp;李长策的耳朵尖红了红，但嘴上不肯服输，“我就是刚练完功。练了三趟刀，一趟拳，还跑了五圈院子。”
&esp;&esp;“然后顺便给蚂蚁分了家。”
&esp;&esp;李长策抿住嘴不说话了。
&esp;&esp;师徒二人背着手，仰着头，姿态如出一辙，仍由带着一点暖意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
&esp;&esp;霍三的死讯在天亮之后就传遍了淮州城。
&esp;&esp;邓九在码头上听闻后转头就去了漕帮的仓库。
&esp;&esp;仓库里，几个香主正围着厉婵新派下来的管事，七嘴八舌地问漕帮以后到底怎么走。
&esp;&esp;邓九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人问霍三，问的全是以后撑船运盐的工钱怎么算，运一船盐给多少银，碰上水匪怎么办。
&esp;&esp;邓九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
&esp;&esp;人心这个东西，变得真快。
&esp;&esp;当天下午，厉婵让人在淮州最热闹的码头支了张桌子，把各分舵的香主都叫了过来，开始当着众人亮自己和魏聿商量好的漕帮的新规矩。
&esp;&esp;把人都训服了，又让各分舵的香主当场画了押，厉婵让邓九推着她到了码头边上，两个人望着运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esp;&esp;“九哥，你觉得魏聿这个人怎么样？”
&esp;&esp;邓九想了想，“毒，却不坏。”
&esp;&esp;厉婵没有反驳，等着他往下说。
&esp;&esp;“毒也毒得让人服气。”邓九眯着眼看着河面，“他砍人之前先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砍完了还给留一条活路。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esp;&esp;厉婵知道邓九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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