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3)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再度睁开眼,呼吸越来越快,身不由己的无力全都燃烧成了恨和疯。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不会杀祝不死。等你身体稳定后,就把他送回碧云天。”
冥主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里,喉中梗堵难言,他抬了抬手,昏睡诀落在喻连身上。
在他封锁喻连记忆之前,喻连的疯意就有了预兆。
冥主没问原因,只让祝不死在喻连小憩的时候过来诊脉。他们都知道喻连很快会疯,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疯,或许是这一刻,或许是下一瞬。
喻连记忆恢复第三天。
怪物在面对孕育着后嗣的母体之时,也会温柔下来吗?
那发酸的药汁浸湿脚踏毯,也溅到了冥主膝盖上,他愣愣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去轻拍喻连的后背。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显得沉静正常。
“……嗯,”冥主笑说,“就是骗你的,吐成这样,是不是被我恶心的不轻。”
一碗药灌完,喻连嗓子都哑了,他和冥主身上都是药汁苦涩的味儿。
以及,他不想再见祝不死。
拉扯之间,喻连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他高高举起拳头,对准自己腹部猛然下落。
渐渐的,喻连安静下来了。
他看着喻连喘息不定的胸膛,将他半抱起来,抚摸着他的脸。
喻连倒在乱糟糟的床褥之间,凌乱的发丝黏了一脸,眼皮发红。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有孩子有宝宝的样子……和谢久白。如今他有了孩子,已经显怀,却不是年少时幻想的美好。
他偏过头,刚喝下去的苦涩药汁吐了一地。
倒是没有前两天那么应激了,但他醒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
冥主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将他放在了榻上,轻手轻脚的离去——没有真正离去,只是隐在了暗处,注视着喻连。
冥主:“喂完了你,该喂宝宝了。”他低下头,在喻连略显僵硬的神情中,吻上了他的唇,本源冥气缓缓渡了进去。
这个时候洗澡不知道又得应激成什么样子,冥主使了个清尘术,准备等喻连睡熟了再给他沐浴。
最终他埋首在堆叠的被褥之间,闷热的潮气呼了满脸。
驯服的野兽在注视爱人的时候,眼里没有凶戾和煞气,幽紫色的眼睛纯粹干净,像是幽冥裂隙里静谧深邃的星空,也像是囚锁一人的暗色牢笼。
砸在床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喻连没有丝毫回吻的意思,隐隐作痛的小腹在安胎药和本源冥气的双重滋养下,平稳下来。
寂静的宫殿里飘出一句呢喃茫然的:“为什么……”
喻连松开了掐冥主脖子的手,不是感动,不是手下留情,因为他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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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得逼着自己重新习惯。
“你喊的是谁。”
发泄不了的疯意如跗骨之蛆,喻连猛然起身,把床上两个枕头狠狠扔了出去,“咚——!”他的拳头还是砸了下来。
冥主:“我不喜欢你。喻连,我爱你。”
喻连那被恶心的不行的神情才散去,重新回归了恨意的舒适区。他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辱骂词汇,挨个骂了一遍。
在暗处触手窜出来之前,他拳头停在距离小腹半指之距,轻轻发抖。
微微凸起的小腹里孕育着一个很脆弱的生命。
冥主:“算是吧。”
他想杀了这个孩子,他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在拼命告诉他,他爱这个孩子,他想保护这个孩子。
他看着喻连沉睡的脸,心里无声问了句:
冥主手指顿住。
青年睁着眼,盯着房顶,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或许是因为舒服,喻连紧蹙的眉舒展了,嘴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喊了句夫君,脑袋也有些依赖的靠了过来。
绸带触手抓来茶杯和木盆,给喻连漱口擦脸,又快速换去地上弄脏了的地毯。等喻连缓过来,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之间最后还是又变回了在恨里纠缠相处的样子,喻连习惯,他却不习惯了。
-
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松开,起伏的胸膛发出一声低哑抽泣。
当记忆忘去,爱消弭,恨重现。
其实冥主觉得,就算没有这件事,喻连迟早也会发疯的。
备用的安胎药送了过来,他们之间又重复了昨日灌药的样子,喻连拼命踢打,就算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被灌安胎药,也不要让灌他药的人好过。
喻连不说话了,似乎是默认了这个交易。
没人回答他,沉睡的人也不会给他答案。
冥主把摔在地毯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去,把喻连挪正,打来一盆水,用帕子擦去了他脸上潮热的细汗。
对他来讲,这句表白更像是冥主为了恶心他报复他而说出来的话,又荒诞又好笑。
称量不清楚了。
喻连:“你是骗我的,对吧?”
喻连:“这是威胁?”
喻连对他,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在喻连现有的记忆之中,他和眼前这个怪物的吻都是充斥着血腥气和掠夺性的。而这个吻却显得小心而温柔。
幔帐垂下,喻连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