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3)
“你你你……你这是诬告!”老谭颤抖道。
李芍欢道:“人证,物证齐全,怎算诬告?”
老谭整个人抖筛般抖起来,神色数变,内心剧烈挣扎着。
裴展熙站在阴影处,目光落在被灯笼柔和光芒笼罩的李芍欢身上,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事实上从他们相遇到如今,也才半个月不到,他明明想不起他们的过去,却总会从她那儿感受到一丝让心安宁的熟悉感,可今日的李芍欢,忽然让他陌生。
像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似的。
这位雷厉风行张牙舞爪的润春楼当家,手段并不一般。
“我……我……”老谭已然动摇,刚要点头。
“我知道你也很为难,要不这样吧……”李芍欢却将话锋一转,“我可以不告官,只要你愿意帮我在花行团头白行老面前指证何貌才,我便放你一马,如何?”
“好!”老谭立刻点头,毫无犹豫。
李芍欢甜甜笑了,对上裴展熙若有所思的眼,学着他的模样冲他挑了眉,大有挑衅的意味。
有些事,不是非得动武。
裴展熙默默冲她竖起拇指。
好一招以进为退。
————
阖上花厅的门,三人都退了出去。
外头夜色已沉,人去楼空的园子还不及收拾,留下满眼狼藉。
“欢欢,老谭都已松口了,你为何不告官?”宋萦不解问道。
“告了官不就真把他逼上绝路了?指使他人投放蛇虫未遂,又能判何貌才多久?反而还要让他更加恨上我们,到时候还不知道使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李芍欢叹口气,缓缓在白天铺在园中的藤椅上坐下。
雷厉风行的李当家,也不是每次都说一不二,她嘴硬心软。
“可……那你带他去见白行老又是为何?”宋萦越发不懂了。
“你以为那何貌才想娶我,只图财色?”李芍欢冷笑,“那何貌才是史明远的外甥。”
宋萦细长的柳眉猛地紧蹙:“你是说……寻芳花舍的史明远?他可是江临三大花行之一的老板啊。”
“嗯。”李芍欢点头,“那史明远早就打我那盆四相芍药的主意,前年就曾想重金购买,被我拒绝了三次。他求购不成,就想让他外甥何貌才娶我为妻,好名正言顺侵占我的财产,谋夺金带围。”
拔出萝卜带出泥,她早就发现何家娶她的原因没那么简单。
“那可如何是好?你是想请白行老做主?”宋萦闻言担心不已。
李芍欢露了个嘲讽的笑来:“他不火上浇油就好了,才不会替我做主。史明远数番谋花不成,这次估计要借万花会的名头向我征花,我好不容易拿住何貌才这个把柄,总要借此替自己谋划谋划。”
裴展熙站在二人身边,听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生意场上的阴私谋算,整个人却懒洋洋地缩到椅子中,透着股人前从未展现的疲倦与脆弱。
这些年,她应该过得并不容易。
莫名的,他心头泛起针刺般的痛楚。
“你盯着我干嘛?”李芍欢却发现他藏在夜色下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暗涌的目光虽无三年前的骄纵任性,却又添了慑人的沉敛,无端让人心慌。
“没什么。”他摇摇头,淡道。
李芍欢却不自在了,逼视他:“我还没和你算账,今天谁让你外出的?”
裴展熙诚恳道:“东家娘子,今日若没有我的发现,此刻你的生意只怕黄了。虽然我没听你的吩咐擅自外出,但我以为,功过可以相抵。”
李芍欢喃喃着:“功过相抵?也对……你帮了我大忙,那点小错算什么?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得赏!”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笑得裴展熙头皮有些发麻,不知道她在憋着什么主意。
“这两天你帮我干活也累坏了,这样吧,我赏你一顿好饭。”李芍欢转头又冲宋萦道,“就做全豆宴吧,今日厨房还剩新鲜的鱼羊,阿萦,咱们弄个菽浆锅,涮点活鱼鲜羊吃,再炒个翡翠豆腐,菽豆焖肉,再抖个腌菽豆……”
她一连报了好几个菽豆菜,听得裴展熙脸都绿了。
“我不饿,谢东家娘子……”
“东家赐食,你敢拒绝?”李芍欢捂嘴笑了。
那边宋萦也笑了,自去后厨准备菜食,园中便又剩他二人来。
裴展熙看她笑了半天,忽道:“老谭、何貌才、史明远、白行老……你还漏了一个人。”
“谁?”李芍欢笑着笑着打个呵欠。
“那个媒婆金大娘。”裴展熙蹲到她身边。
李芍欢的呵欠打到一半倏地没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我。”她的确忘记把金大娘算进去了,“为大局想,漏就漏了吧。”
她的那些算计筹谋,唯独放过了金大娘。
从昨日她在大庭广众逼婚起,裴展熙就看那媒婆不顺眼,此时凑到李芍欢耳边,小声道:“东家娘子,我有一计可以罚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人一阵失神。
李芍欢定定心:“什么计策?”
“你可信我的身手?”裴展熙满眼憋着坏,勾唇轻语,“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话间,他那笑仿佛回到三年前裴府时。
没了颐指气使的傲慢,倒还留着飞扬的少年意气。
李芍欢有片刻怔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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