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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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它带走，帮我养它。伯府有人不喜猫，留着我怕害了它。”裴韵雅低头，不舍地望向蜷在膝头的白猫。

    严行安也不追究，自顾自坐在桌畔，盯着她苍白的侧颜，半晌才道：“那只猫呢，今日怎不见了？”

    眼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她仰头强忍却难克制。

    可长街行人漫漫，又何来故人之姿。

    下雨了，可她并没带伞，只能将提篮抱到怀中，用身子替大将军挡去雨珠，飞奔回客栈。

    “此人名唤章晞，是官府近日通缉的逃犯，你们都认清楚这张脸，要是他在这里出现，记得报官！”监渡官贴完公文，因四周都是目不识丁的百姓，便又将公文内容大声复述一遍。

    “行啊，我不管，那你也别来管着我。横竖说好三年之后和离，好聚好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忘了！”

    就像他常抄写的那首诗。

    “好端端的你做甚将它送人？”严行安本正四下寻找猫的影子，闻言两步走到她身边，“平时看得像眼珠子一般，说送人就送人了？”

    那便是……她离开京城后没多久，他也投军去了？

    李芍欢循声望去，目光扫过告示榜上画着通缉者画像的悬赏公文。

    李芍欢伸手握住她的手背，安慰道：“我懂。定远侯裴家一门三忠烈，生为守国门，死为忠国魂，是我们世代敬仰的英雄！”

    李芍欢从肃宁伯府出来时，晨起还晴朗的天已阴云密布。

    天际一滴冷雨落下，砸在她脸颊上，和着温热的泪水滑落，也让她回过神来。

    裴韵雅侧头深吸口气，平抚着自己胸中痛意，片刻后方转回头来，眉目已静。

    俏丽却素净的脸庞上，一双眼眸在黄昏的浅光下倔强得叫人心疼。

    当年严行安对陆明贞的心意遍传京城，甚至因此与裴展熙数次争执闹得人尽皆知，对裴韵雅也没有好脸色，如今她竟嫁给这样的男人，也不知婚后这日子如何过。

    一辆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微掀的帘子中，正倚窗而坐的清俊郎君目光忽然凝落在躬身飞奔的路人女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严行安一愕，“要你管。”

    “我……”严行安声音小了下去。

    “他待我好不好不重要，心里藏着谁也无所谓，我嫁他也不为情爱。我父亲与是肃宁伯是年少挚交，又与他有恩，既应承庇护我，只要肃宁伯在，严行安便不敢对我如何。”提及严行安，裴韵雅神色淡淡的，半点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恩爱。

    “何事？”李芍欢问道。

    那是裴展熙的大将军。

    故人的身影，就那般猝不及防的闯入眼帘。

    刚嫁到伯府时，她整天抱着大将军魂不守舍，眼珠子一样守着，他被家里逼着娶了她，心气本就不顺，和她吵了几次，扬言要将猫送走，不过嘴上说说罢了，她倒好，直接抽出匕首对着他，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那时也没见她退让半分，这回倒真把猫送走了？

    “放心吧，我没事，阿娘也没事。”她望着李芍欢的眼淡淡开口，“父亲和阿兄的死讯传回京城时，阿娘就已意识到不对，强忍悲痛遣散家奴，又趁着热孝将我嫁出避祸，所以你还能看到我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同你说话。”

    她手里拎着个藤编提篮，篮中铺了件裴展熙的旧衣，大将军嗅着熟悉的气味，正蜷在里头睡觉，前所未有的乖巧。

    花厅叙话半日，天色渐暗。

    依稀间，是当年玉华行宫里刁蛮任性的影子，仔细分辨却又丝毫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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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江临已是三月中旬，李芍欢到底还是错过和小灵华一起过上巳节。

    行李交给脚夫，李芍欢两手空空地下船，正逢监渡官拿着官府的公文往渡口的告示榜上张贴，附近的人都围了上去，路被堵了半边。

    李芍欢的脑袋有些浑噩，心中还回想着适才裴韵雅说过的话。

    陆骁急急叫停马车，外头雨已下大，他匆匆撑伞下车，朝着来时路寻去。

    裴展熙未及弱冠便离京远赴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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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严行安当年……他如今待你可好？”李芍欢转而问起另一事来。

    “芍欢，我阿兄未及弱冠便放弃京中荣华富贵，远赴陵阳投军，他本有大好前程，绝非他们说的那种人！”

    “长公主府……你又要去见三皇子？”严行安的神情顿时变了，伸手去夺请柬，“不许去！”

    以前她总要和他对着干，半分不肯让他，这回如此听话，倒叫他心里不是滋味。

    如此想着，他撂开手不提，目光却落在她手中拈的请柬上。

    “……海有吞舟鲸，邓有垂天鹏。苟非鳞羽大，荡薄不可能。我鳞不盈寸，我羽不盈尺。一木有馀阴，一泉有馀泽。我将辞海水，濯鳞清冷池。我将辞邓林，刷羽蒙笼枝……”

    裴韵雅定定看了她几眼，才道：“倒真有一件事，需请你帮忙。”

    见她不愿多提严行安，李芍欢也不再问，只道：“四娘子，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虽人微言轻，但只要四娘子开口，我必尽心竭力。”

    想来其中另有隐情，她已不便多问。

    大抵知道她想问什么，而这些话在肃伯宁府又无人可诉，她也压抑了许久，今日见到李芍欢再忍不住。

    罢了，回头找个机会再给她买只猫得了。

    渡口一如既往的拥挤，船刚停稳，脚夫们就涌进来拉生意，难得回京一趟，李芍欢采买了许多礼物，并不像去时那样轻装上阵，便雇了个脚夫落个轻松。

    裴韵雅仍未回头：“送人养了。”

    她没见过，不认识。

    裴韵雅只将请柬一藏，起身道：“严行安，公爹命我盯着你的学业，昨日夫子布置的功课你背完了没有？背来我听听？”

    他果然是盼着外出历练的，只是可惜，鳞羽已成，鲸鹏未归。

    “那人是谁，看背影有些眼熟。”他一边褪下外衣，一边问裴韵雅。

    “不是你让我将它送走的？”裴韵雅抬了眸。

    李芍欢恍然大悟，她就纳闷裴韵雅为何会嫁给严行安，原来侯夫人料事如神，早早安排了出路。

    李芍欢：满脸胡子太丑了，不认识不认识！

    裴韵雅只令屋中丫鬟服侍他，自己则坐在妆奁前，不咸不淡开口：“来送花样子的，你不认识。”

    满脸络腮胡，一看就是江洋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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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裴韵雅刚送李芍欢出门，那边严行安也踏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