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3)
“不是不想说,是我也不知道。”程希灵笑了下,“我虽然认识他,但是不熟,阿丰跟他熟一点,但我觉得阿丰应该也不知道,毕竟肖靳予这个人,你也知道,他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真的不用,你不用做这些。”
她想起肖靳予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忽然觉得里面藏的可能不是冷漠,而是被层层封起的伤痕。
“嗯。”程希灵的声音平静,像是诉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小时候被收养过,后来被退养了。”
干活的时候,她感觉总有道视线跟着自己。
她想象不出,十三岁的肖靳予第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有没有哭。
“你不用做这些。”程希灵说。
温梨抽空拉了下程希灵的衣角,压低声音:“灵灵,我没带礼物,这附近有没有超市,我去买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实在太过分了。
若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心理上的落差或许那么大,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温梨当然知道。
“来都来了,我总不能光躺着玩手机吧。”
“退养是什么意思?”
温梨坐了起来:“你说肖靳予是在这里长大的?”
温梨连忙摆手:“不会,挺好的。”
这样啊。
“那你呢?”温梨听到自己问,“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她从来没想过肖靳予会跟这样的词扯上关系,他聪明优秀,行事严谨,连日常细微的习惯都规整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有着很好的家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经历。
温梨躺在床上,不知是床板太硬,还是心里憋着事,怎么都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望着黑漆漆的墙壁问程希灵:“灵灵,你睡了吗?”
“这边条件差,你们将就一下。”院长站在门,语气里带着歉意。
温梨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不过她并没有从程希灵的语气中听到难过,程希灵继续说:“后来我就被我爷爷奶奶接过去了,也不常来这里了。”
这个词她连新闻里都没见过。
“你不问原因吗?”程希灵问她。
“他十三岁过来的,高中就住校了,其实没待几年。”
温梨跟着干了会儿活,又去厨房帮着摘菜,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好歹没闲着。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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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最恶毒的从来不是让人一直吃苦,而是给点甜头之后再拿走。得到后失去,比从未得到更残忍。
程希灵就知道她睡不着:“想问什么就问吧。”
程希灵跟她说不用。
退养?
她站在程希灵旁边,心里有些愧疚,她压根不知道要来这里,所以什么都没带,包里只有两件自己穿的衣服。
旁边还堆着两大盆,看样子是院里孩子们的,温梨走过去,也蹲下来,捞起一件就往水里摁。
这家福利院规模很小,拢共就二十来个孩子,护工更是少得可怜,加上院长一共三个老师轮流照顾,忙起来连热饭都顾不上吃。
程希灵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大多是文具,还有一些糖果,一一分给了她们。
院长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宿舍,房间不大,上下铺的铁架床,床单洗的发白,但很干净。
她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两只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
温梨惊讶的是,程希灵居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这话一出,温梨不敢吭声了。
院长走后,两人简单洗漱完就躺下了,灯一关,房间黑得彻底,连窗户透进来的光都没有。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程希灵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微信里有她的留言:“我去帮忙了,你多睡会儿”。
“姐姐好。”最小的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先开,其他孩子也跟着喊:“姐姐好。”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是心疼,又不仅仅是心疼。
“你想说吗?”
被发现的时候,小女孩“嗖”地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探出来。
温梨沉默了一下,把心里最直接的疑问抛出来:“你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温梨怔怔地坐着,一动不动。
院长说:“这是温梨姐姐。”
“领养知道吧?”程希灵淡定地解释,“退养,就是被人领养之后,对方因为各种原因不想要了,又把孩子送了回来。”
“可是……”
“带你过来看看你男神以前生活的环境,看你会不会被吓跑。”
温梨觉得不可置信:“可是他妈妈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
“那是他的养母。”
在她心里,领养一只小猫小狗都得负责到底,何况是领养一个人,怎么可以半路后悔。
她洗漱完走出宿舍,在院子里找到程希灵,她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
温梨带着满脑子疑惑睡去。
可是既然把他扔掉了,他的养母为什么又要让她给他送饭?难不成是年纪大了,忽然想起还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想认回来给自己养老吧。
重回这片故土,程希灵的语气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坦荡:“算是吧,我爸妈以前是这里的护工,我小时候几乎天天在这玩,后来爸妈出车祸去世了。”
温梨愣了一下:“养母?”
温梨完全震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