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3)

    【不对劲。】它说，【这光……】

    恶心。

    ……居然不是直接烂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拉伸；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连自己的身体都仿佛消失了，只有那种撕裂般的拉扯感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再重新拼起来。

    楼梯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蓝光。

    她数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走近了，她才看清更多细节。

    管灵琳从流形龙背上滑下来，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座塔。

    “唧！”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塔。

    大厅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门，那扇门是金属制成的，和周围的石墙形成鲜明对比，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法阵，又像是某种文字。

    楼梯比想象中更深。

    她以为这里起码会是一座现代化的通讯塔，看上去会高耸入云，有金属结构，顶端有闪烁的航标灯，就像泰沃拉城那座被小银吃掉的那种。

    那种熟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被空间传送的恶心感。

    那蓝光太亮了，亮到即使隔着门，也能把周围的黑暗照得透亮。

    毒蝰龙虽然呆，但并不笨，管灵琳边走边数，它就也学会了数数，知道身边伙伴要走多少下会遇到下一个小坑。

    管灵琳恢复意识的第一秒，手就猛地向两边抓去。

    但眼前这座……

    上一次她被传送，还是被逆宙鲸从深海传送到半空，那感觉真是差点死掉。

    塔身由灰白色的石砖砌成，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塔的底部很粗，向上逐渐收窄，顶端是一座尖顶，尖顶上镶嵌着一颗已经黯淡的水晶球似的东西，管灵琳猜测这东西可能是太阳能发电装置。

    流形龙缩小身形，变回那条银白色的小蛇，游在她脚边，毒蝰龙挂在她脖子上，紧紧贴着她的后颈。

    毒蝰龙从帽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那扇门。

    整座塔大约有十几层楼高，在开阔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塔身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狭长的窗户，窗户里漆黑一片，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左边墙壁凸出来，小心。】

    但门缝里透出强烈的蓝光。

    她走到那扇金属门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拉，还是不动。

    和上面那扇金属门不同，这扇门是石质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门上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空空的，不知道原本镶嵌着什么。

    “这……”她喃喃道，“这是通讯塔？”

    【让我来。】它说。

    管灵琳摸摸下巴，心想不愧是小银。

    那确实是一座塔——管灵琳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个绿色图标，【联络塔02号】。

    眩晕。

    门出乎意料地轻。

    【好老的房子。】它评价道，【比我见过的任何树都老。】

    毒蝰龙从帽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座塔。

    不是又来——！

    她已经走到这里了，上面那座塔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如果这里也没有，那她就白跑一趟了。

    管灵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下子坐在地上。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流形龙说。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

    它更像是从某个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建筑。

    管灵琳下意识闭上眼睛，但还是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

    它的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只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化的石柱残骸，像是某种古代建筑的遗迹。

    然后她感觉到了——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座螺旋向上的石梯，通往塔的上层，墙壁上挂着一盏盏已经熄灭的灯，天花板上画着褪色的壁画——描绘的似乎是某种古老的仪式，人们在向天空祈祷，天空中有一颗巨大的、发光的……什么东西？

    “走。”她说。

    不是普通的楼梯，是那种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灯，但都已经熄灭很久。

    【前面有台阶缺了一块。】

    左边，冰凉的、光滑的、带着金属片层特有触感，流形龙还在，虽然缩小成小蛇形态，整条龙都软趴趴地瘫在她掌心，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呃，虽然它本身也没骨头。

    管灵琳按照它的指引，一一避开那些危险，她心里暗暗庆幸——如果没有毒蝰龙的夜视能力，她早就在这个黑暗的楼梯里摔死了。

    【再往下数到三十，有扇门。】

    她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流形龙，另一只手护住脖子上的毒蝰龙。

    都在。

    虽然不知道通讯塔下面为什么会有空间传送，但事故遇到的多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朴素的人生哲理：只要没死，就值得庆幸。

    蓝光大盛。

    流形龙凑过来。

    白光吞没了一切。

    管灵琳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

    塔的底部有一扇巨大的木门，木门已经腐朽，门板上裂开几道大缝，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门的两侧立着两尊石像——不是异兽，而是人形，好像浑身上下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服饰细节，而且面容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

    管灵琳想说那你见识有点少，果然还是条小龙，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向塔走去。

    管灵琳试图推开那扇木门。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

    管灵琳看不出来。

    它从房间中央涌出来，瞬间淹没了管灵琳、流形龙、毒蝰龙。

    一百级，两百级，三百级——还没有到底，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种潮湿古老的气息，墙壁上的岩石开始变化，从粗糙的石块变成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更多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但它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头部就剩下两个圆球，看起来还比身子小了好几圈，不知道被多少异兽盘过。

    它看起来有些焦虑，很显然是有点后遗症。

    还挺哥特。

    管灵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好险。

    银白色的金属流体从它身上流淌出来，直接包裹了整扇大门，接着这扇金属门就像一块泡软了的饼干一样被流形龙吃进了肚子。。

    管灵琳的心跳加速了。

    【下面。】它说，【有东西在下面。】

    它无声地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管灵琳抬脚踏入楼梯。

    她伸手，推门。

    管灵琳咬了咬牙。

    【到了。】它说。

    【感觉。】毒蝰龙说，【我们毒龙对能量敏感，下面有能量，很大的能量。】

    毒蝰龙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都活着。

    面前是一扇门。

    那是纯粹的、刺目的、铺天盖地的蓝光，不是灯光，不是火焰，是某种无法形容的光芒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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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灵琳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扬起一阵灰尘。

    毒蝰龙也缩紧了身体。

    流形龙警惕地挡在管灵琳身前。

    【好强的能量。】它说，【比刚才感觉到的还强。】

    这一次，又要被传送到哪里？

    恶心感渐渐消退。

    右边，同样冰凉细长带着鳞片纹路，毒蝰龙也在，它依旧保持着尾巴挂在她脖子上的姿势，但脑袋耷拉下来，眼睛半闭着，一副“我已经死了但还活着”的颓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