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5)

    管灵琳抿紧嘴唇。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无法通讯也能确认彼此存在的默契。

    她和小盘一起掉了下去，接着被一块银色小饼接住了，虽然对方早有预谋。

    第二地下意味着掩护，虽然此刻在地面上她一只构装体也没遇见，但这种“安静”本身就透着诡异，她不能赌这份幸运能持续多久，而地下隧道相对封闭，只有有限的出入口。

    管灵琳将帽子重新紧了紧，遮住被风吹得发疼的额头，然后蹲下身将靴带重新系紧了一遍，她检查了裤腿的束口，将袖口的纽扣扣到最紧那一格，确保没有多余的布料会在攀爬或奔跑时被勾住。

    黑暗扑面而来。

    好吧……她感觉自己也有点悬。

    阶梯很长，脚步声在空荡的甬道里回荡，像落入枯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单调的涟漪。她数着台阶：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记忆中的数字与脚下重合，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二级。

    那是她们初遇的地方，是约定诞生的原点。

    她不确定这是幸运还是更大的诡异，但此刻她没有余裕去深究。

    是的，是这里。

    没有构装体巡逻时金属关节摩擦的声响，没有异兽嘶吼或奔逃的动静，甚至连风声穿过废墟时都像是吹过一座空无一人的墓园。

    管灵琳不再犹豫，她从塔楼边缘探身找到一条相对平缓的下行路线，手脚并用地惊险滑落到地面，靴子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这里是维奥科技一比一复刻的模拟战场，那么城市中应该充斥着构装体，从低等的清道夫型到高等的猎杀者型，数以千计；野生异兽群更是在废墟间游荡，为这场“考试”增添足够的致命性。

    最后她站起身，望向西南方向。

    如果按照正常步行速度，穿越废墟、避开可能的障碍和潜在危险，她需要走至少一天半。

    她有预感。

    四十二级台阶，通向站厅层。

    地铁站的入口被倾覆的广告牌半掩着，玻璃碎了一地，反射着铅灰的天空，她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踏入了通往地下的阶梯。

    如果小银真的在那里等她，它也会记得那个出口。

    她记得泰沃拉城的地铁系统，三年前她起码在那暗无天日的隧道里与构装体周旋了整整两天，对主要线路的走向、换乘站的布局、甚至废弃维修通道的位置都有一定的了解，地铁线的主干道正好穿过通讯塔向西南延伸，终点站离那片干涸湖泊只有不到两公里，这是最快、最直接的路径。

    她等得起，小银呢？

    小银一定在那里。

    三年前，维奥科技将整个泰沃拉城一比一复刻，作为那场魔鬼赛事的舞台。

    她收回远眺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背上有新鲜的擦伤，是刚才攀爬时留下的，血珠正慢慢渗出，她将手掌握紧，再松开，感受着那真实的、迟来的疼痛。

    她在这里奔逃、隐匿、战斗，最后通讯塔被炸掉，她被裂隙行者传送，接着遇到了小银。

    好在她还依稀记得街道的走向，记得地下管廊的错综复杂，记得那些构装体的巡逻路线和攻击模式——甚至记得通讯塔西南侧那条通往干涸湖泊的小径。

    一天半。

    可是——

    站厅层更暗，不对？电梯呢？

    地图在她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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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越过通讯塔向西南方向延伸，那里有一片地势低矮的区域，曾经是泰沃拉城规划中的人工湖，如今早已干涸，只剩龟裂的泥地和一丛丛枯死的芦苇。

    目的地通讯塔站，然后再走两公里就能到当初相遇的地方。

    她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身上除了一件破损的外套、系紧的袖口裤腿，以及手腕上那个信号全无的光脑，几乎一无所有。

    构装体们的设计初衷是守卫城市，现在没有恶劣环境，它们应该大部分都在地表巡逻，赌一把！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坐标，是她和汞形龙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那一定就是这里。

    恶劣的环境、无处不在的威胁、无休无止的战斗——那才是泰沃拉城的常态。

    管灵琳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二号线入口。

    她看了看光脑屏幕上估算的路线——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而现在，她站在这座城市的高处，俯瞰着寂静到诡异的街区。

    管灵琳的唇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泰沃拉作为一个浮空城市，即使现在坠落了，地铁站里也完全没有缺氧风险，还没坍塌的那一部分基本比较安全，没有辐射也能躲开酸雨。

    不是夜色那种温柔的黑，是彻底的、密不透风的、仿佛凝固了千百年的黑暗，管灵琳在入口处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然后摸索着向下走去。

    管灵琳的眉头慢慢拧紧。

    “还是走地下。”她轻声自言自语。

    唉，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回去后一定得预约一个全套大体检。

    就当自己是原来就刚，为母也刚吧。

    要是在地面上……她现在可没力气在废墟中开路啊！而且地上部分……实话实说她不熟。

    她不需要地图。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