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没你不行(2/2)
顾闲走出殿外，便听到里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怀疑这家伙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干，净记仇了。
这人气性还大得很，只是被说了几句就琢磨着要回苏州去！
朱翊钧心里的气恼稍稍平息。他暗自哼了一声，觉得顾闲还算聪明，知道自己来认错。
何况现在远还没有到至暗时刻。
他上前行礼问候。
正是适合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
朱翊钧心中气怒交加，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面色沉沉地问：“你手头的事可不少，元辅和丁尚书他们会同意吗？”
顾闲迈步入内，就瞧见朱翊钧端坐在那里，看不出还生不生气。
他脚步微微一顿，说不出心里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开春归家歇息一段时间便回来吧。”张居正道，“我手头还有很多没落实下去的事是你提出来的，样样都离不开你。”
现在朝会是逢三、六、九日开，至少得明天顾闲才会例行过来与他商议政务。
饶是平时再怎么能言善辩，顾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闲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与皇上讲。”
顾闲道：“照理说我去年六年考满时就可以归家省亲了，但是一直在忙，没来得及回去。所以我想告明年开春的假归乡！”
张居正点点头，让他自己回去。
完了，说漏嘴了。
奏疏都递到内阁了，得赶早跟朱翊钧提。
毕竟前天他们的对话结束得并不愉快，要是叫朱翊钧从别处知道了，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天顾闲刺了他一句就起身告退，接下来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无论时局多么昏暗，总还是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地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奉献终生。
顾闲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前天的事在朱翊钧这里还没揭过。
正这么想着，曹寿就进来通传说顾闲在外求见。
虽说也算不得吵架，但两个人聊到最后心里都不太舒坦。
朱翊钧才十几岁便是正儿八经的皇帝了，自然有种“全世界都该围着朕转”的心态。
“让他进来吧。”
朱翊钧说道。
张居正当年也曾因为深感朝廷昏暗，留书一封向师相徐阶表示“我对你有点失望”，便毫不犹豫地称病归家闲住好几年。
顾闲见朱翊钧脸上怒气全消，觉得哄得差不多了，便趁热打铁向他提起省亲假的事来：“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跟陛下请示。”
顾闲知道朱翊钧正在气头上，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枉然。他暗自叹息了一声，依着朱翊钧的意思行礼告退。
有他这样当臣子的吗！
顾闲没察觉朱翊钧正压抑着怒火，听他这么问还当他不反对，高兴地答道：“他们都同意了！”
他们之中有的人名留青史，千百年后仍让世人铭记；有的人生前死后籍籍无名，谁都不知道他们曾经付出过什么。
朱翊钧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难看起来。
朱翊钧见不着人，一闲下来就想起跟顾闲吵起来的事。
他佯作浑不在意，颔首示意顾闲继续往下说。
朱翊钧思来想去，觉得错的是顾闲，他一点错都没有！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对上暴怒状态的朱翊钧，顾闲瞬间知道自己上当了。
朱翊钧气极了，声音都冷了下来：“真当朕没你不行吗！你以后都不用来了，爱去哪去哪，滚！”
有张居正坐镇内阁，朝中吏治一扫嘉靖年间的昏聩，迎来了难得的清明。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朱翊钧神色稍缓，悄然坐得更直了。
……
朱翊钧道：“你说就是了。”
朱翊钧哼了一声：“正是这个理，你知道就好。”
或者还不仅仅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要不是想归家省亲，顾闲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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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套话？
作者有话说：
朱翊钧这两天确实有点郁闷。
顾闲话一出口，他就明白过来了：这家伙来跟他认错，就是想他批假！
朱翊钧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站起来重重地一拍桌子，怒道：“顾太闲！”
顾闲说道：“我回去后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来向陛下认个错。”
果然是这样！
也是后来重新入朝，他才渐渐学会了徐阶的圆融手段，知晓在目的未曾达成之前的隐忍退让与和光同尘都是必须的。
曹寿在旁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归还是没说什么，继续立在那儿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顾小闲：蒜鸟，少加一份班＊今天也早早更新了！
可要是一切可以重来，他们大抵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走上同样的道路。
大直若诎，道固委蛇。
到时候更难摆平。
顾闲道：“陛下知我懂我，才在我面前明说。换成是旁人怕是只会暗自记在心里，等我哪天行差踏错后一并拿出来当做弹劾我的罪状。”
明知道张居正私底下时常把“没你不行”挂在嘴边，顾闲听到这话眼眶还是莫名发热。
顾闲前天回去后便想着回苏州！
朱翊钧冷哼：“你有什么事吗？”
顾闲想了想，没回礼部，而是径直去求见朱翊钧。
明明顾闲只要说几句好话，他便不会生气了，偏偏顾闲扔下一句“你说是就是吧”就走了！